細數史冊之中的記載,哪個帝王將相的千古功業不是建立在這種把百姓當免費勞力的模式之下無論是筑城池、建宮殿、修長城還是開運河,都是征調民夫與兵卒。
從漢初的過秦論到中唐的捕蛇者說,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可見雖然一千多年前就有人看到了問題并說出來,得到的結果卻是賈誼仍舊放逐于長沙,柳宗元仍舊放逐于永州。
難怪李商隱要感慨一句“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怪人皇帝不聽你勸,人讓你提點治國建議,又不是讓你刨掉封建帝制的根當皇帝還不能敞開了安排底下的百姓,那這皇帝當著有什么意思
文哥兒轉頭對李燿說道“以后可能有許多事要你做。我給你準備幾本課本,你自己先試著學學看,有什么問題可以來問我。等你學通了,我便帶你去西山那邊找張老道長跟他上實操課,你別看他平時不修邊幅,他在實際操作方面的能耐可比我高多了。”
一聽文哥兒專門為自己準備課本,李燿覺得自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學習了。他說道“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先生只管安排我去做”
文哥兒點點頭,收拾好心情繼續屁顛屁顛地去給各家送土產,大伙都對他這身新皮膚西北日曬限定版頗覺新奇。李東陽見了他還調侃道“你的小未婚妻見了你這樣兒,是不是認不出你來了”
文哥兒哼道“不就是多曬了幾個月太陽,我感覺也沒怎么變啊”
他不接李東陽的茬,而是幫楊一清把捎回來的信給了李東陽。
李東陽和楊一清師兄弟感情挺不錯的,平時閑著沒事就會在案頭寫點日常感慨,比如“看到人下棋想起我們一起對弈的日子”“得到一條花腰帶覺得挺適合你就讓人隨信捎給你了”之類的,到要寄送的時候合在一起寄給對方。
這些內容大多沒什么特別的含義,就是聯絡聯絡感情。
李東陽看信的時候,文哥兒好奇地湊過去探頭探腦,想瞧瞧楊一清給李東陽寫了什么。
等看見信上的內容后文哥兒睜大了眼睛。
信還能這么寫的嗎
噫,肉麻
李東陽一看文哥兒那怪里怪氣的表情,樂道“你自己跟人寫信不也這樣。”
文哥兒一琢磨,對哦,好像自己也是想到什么寫什么,想起誰就寫給誰。他說道“我去尋四先生了”
吳寬孝期結束,已經回京了。守孝這事兒說是守三年,實際上是二十七個月,所以今年四月吳寬便結束孝期,如今已經回到禮部右侍郎這個崗位上。
文哥兒從蘇州薅走了不少人才,回來后怎么都得第一時間去拜見吳寬這位老師。
光是這種必須拜會的親朋好友,文哥兒就跑了大半天才跑完。晚上躺下睡覺的時候,文哥兒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不過他剛長途跋涉完又為了把土產送出去跑了快一整天,也沒什么精力琢磨自己忘了啥,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文哥兒還得去上朝。他在甘州那邊也沒改變作息習慣,所以早起也不算太困難,早早便跟他爹、他哥一起出門去。
眾人見他們父子三人又開始齊刷刷來上朝,都羨慕不已。
文哥兒這位小狀元就不說了,王守仁也不簡單啊,代表兵部出去巡個邊,還能叫他逮住計劃南下的北虜。這都是什么運氣啊
早朝之后,文哥兒一行人先去內閣拜見徐溥等人,表示咱這些庶吉士一個不落全回來了。
徐溥幾人自是沒有為難他們,只順勢出了個題讓他們臨場考個試,便讓他們回翰林院上課去。
回到翰林院與翰林院前輩們又是一番敘舊。
等到下午文哥兒才照常去東宮找朱厚照玩耍。
朱厚照一直算著日子等文哥兒回京,算到昨天聽說文哥兒回來了,發現他居然晚回來了足足三天
再一聽文哥兒到處給人送禮物,就是沒來東宮找自己玩,朱厚照更氣了,昨天傍晚跑去找他父皇要罰文哥兒十年俸。
他父皇含糊其辭,表示再說吧,明顯就是不想這么干。
朱厚照氣憤得不得了,早上連課都沒怎么聽,一心想找文哥兒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