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沉醒了,可是又"醒"得不太對。
他睜開了眼睛,但身體卻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從"活著"的意義上,他醒了,卻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一般,無論容嫣和師兄們怎么喊他都無動于衷。
商云岐等人來探望,不一會兒便出了房間,神情嚴肅。
暮云昭問道∶"師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師弟是醒了還是"
"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商云岐嘆道,"云沉心內郁結太深,人雖然醒過來了,元神卻被困在識海,被心魔所囚。"
"怎會如此那可怎么辦是好"
商云岐沉吟片刻∶"如果,有人能涉險進入他識海,將他喚醒,那就還有希望。"
暮云昭訝然。江云沉昏迷不醒,沒人知道他識海現在是什么情況。進入他人識海,意味著自己也要元神離體,這是非常危險的。而對方的識海不會輕易接受"外人"的入侵,元神如果受傷,對侵入者和被侵入者本人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商云岐面色凝重,好半晌,他道∶"我去。"
"師兄你身負著天元劍宗的生死,怎能去冒險呢"暮云昭沒想到商云岐會做到這個地步,一瞬間,隨云煙的話突然在腦中閃過。師兄對于五師弟是不是太過關注了
暮云昭勸道∶"不然,我去,我也是看著五師弟長大,我了解他。"
商云岐卻搖了搖頭∶"要說了解云沉,除了師父,只有我與他相處最多。我是師兄,云沉入門時,我已經成嬰,可以說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也最信賴我。我去是最合適的,更何況"
"他如今這樣,我也有責任,若是當初我不是把他拘在劍宗修行,而是放他出去游歷成長,他也不會養成這鉆牛角尖的性子。云昭,這陣子接連出事,我心中很是內疚。師父將你們托付于我,我卻沒當好這個師兄。"
商云岐說得真摯,暮云昭也大為感嘆∶"大師兄,五師弟從小性子執拗,這怎么能怪你呢。"
"不管怎么說,我不能看著他這樣不死不活下去。
暮云昭還要再勸,商云岐卻抬手道∶"不要說了,我意已決。不過即便我有心,此事我一人也是做不成的,云昭,你隨我來。"
暮云昭沮喪地隨著商云岐來到書房,見到商云岐提筆修書一封,封好,交給他。
"明日我便開啟通識陣法,我元神離體之后,身體會暫時陷入沉睡,沒有任何自保能力。你與云煙為我護法,不得離開。若明夜子時我還沒有醒來,你便命人將此信函送往元靈宗。"
"元靈宗"暮云昭問道,"莫非靈宗有救師弟的法子那我們直接去求便是,師兄何必如此昌險"
雖然他們與靈宗素有齦晤,但是這人命關天的事,想來他們也不會不管,大不了讓他們羞辱一頓便是,或者管青檸要什么,也可以提出條件,劍宗必定全力滿足。
商云岐卻道∶"此事強求不得,你且照我說得去做。"
暮云昭這一次倒是沒有聽商云岐的話,翌日中午,這封信便被送到了管青檸手里。
短短幾日,收到了劍宗第二封信,這倒不在管青檸預料之內。這封信到來的時候,她正和殷昉在后山湖心舫釣魚,管青檸把剛上鉤的笨蛋錦鯉放回水中,有模有樣地"安慰"了幾句,才從青鳥口中接過信函。
殷昉將管青檸往懷里一攬,從身后懷著她,趴在她肩上,幾乎和她同時讀完了信上的內容。
"呵。"昆吾劍君冷笑,"戲真多。"
"你也覺得他是故意的"管青檸被他的頭發搔得耳朵癢,微微側開頭,一回頭卻鼻尖相對。
殷昉貼來,管青檸豎起二指,將人擋住∶"說正事呢。
"公主"殿下最近好愛貼貼。
信上說,江云沉元神受困于心魔,無法蘇醒,商宗主以身冒險,元神出竅,進入江云沉靈識,也受困其中。靈宗劍宗本為兄弟,還望貴派出手相助。
想到江云沉落到這個下場,管青檸還挺感慨的,不過這信呵呵。
"這哪是求我呢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管青檸把信丟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