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云離峰曾發生了一次異常的地動。
之所以說"異常",是因為劍宗的人一起探查了地脈流動,并未發生任何異樣,像是靈脈被什么東西阻塞了一下,又很快就好了。地動對劍宗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只一點,禁地的法陣似乎松動了。
這禁地里鎖著據說是神州沉陸前墮入凡間的兇神之魂,雖然那盒子里的兇魂經過千年煉化,早已經渣都不剩,可兇氣由在,還需要靈脈凈化,所以劍宗歷代宗主和長老都要來此加固一次陣法,不讓兇氣擴散。
但是他們那一代的情況有些尷尬,上任宗主走得突然,匆匆認命商云岐接管宗門,繼位大典,試煉考核什么的通通沒有,連如何加固這陣法也沒來得及說,便遇到了地動之事。
好巧這時,山下路過一位大能,自稱是除外游歷的昆吾宮主。那時候昆吾宮雖無劍君出世,但雪山昆吾宮歷史悠久,也頗為神秘,劍宗感知到大能氣息,便邀人上山一敘,大能也欣然赴約。
席間,眾人旁敲側擊地請教禁地問題,對方作答,眾人發現此人不僅修為高深,還異常博學,便誠心誠意地求助,而昆吾宮主也答應了,并且沒有取任何報酬。
商云岐很敬佩這位昆吾宮主的為人,引為至交,年都要相約論道,談古論今。
然而有一年,昆吾宮主卻爽約了,那以后商云岐性子便有些變化,也不再與昆吾宮聯系。以至于年輕一輩的劍宗弟子,直到品劍會才直到劍宗與昆吾宮有過交往。
這故事管青檸不算陌生,只不過從白芨真人口中講出,又多了許多她并不知道的細節。
"如師父所見,真正的商宗主難道從那時就已經"
商云岐性情大變之時,正是殷防揮創斬殺昆吾老賊之時。所以那一年相約,昆吾宮主并非失約,而是假死昆吾,元神卻逃離雪山,奪舍了對他沒有防備的商云岐。
"多半是如此。"白芨真人道。
"那師父又是如何發現的"
"我沒有發現。"白芨真人如實道,"我那時已不再劍宗,我若發現,怎會任他在劍宗這些時日,我還答應他給你訂親我那時候,完全是因為信任我大師兄商云岐"
他的大師兄,是個性格忠厚,做事一根筋之人,有些木訥,但是為人正直,很受弟妹們愛戴。
柏云芨始終記得,他離開宗門那日,天降暴雨,他一步一叩首的走完了云離天階,到最后,已經分不清眼前的是雨水還是額頭的血水。彼時他已經是眾人眼中的叛徒,劍宗的公敵,無人靠近,唯有商云岐立在山門前,臨走時,贈他一傘,道了一聲"珍重"。
這一把傘,一句"珍重",就是他從劍宗帶走的最后的東西。也因此,柏云芨一直記著大師兄的恩情,始終覺得自己愧對劍宗。
白芨真人又說道"七年前,你帶祿陽回來,又說了后來發生的事,還讓我看到了孔靈。我覺得匪夷所思,因為我印象中的師兄不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去了一封書信,約他出來,想和他談談,看看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結果越問就越覺得不對,我只小小地挖了個坑,他就暴露了。他當即想要對我滅口,這一交手,我才認出,他用得不是劍宗心法,他也不是商云岐。"
"我有靈獸保護,他一時殺不了我,他便設計將我困于此處,想要慢慢耗死我。我一邊熬著邊套話,后來才推斷出,他應該就是昆吾宮主。"
白芨真人嘆了口氣∶"這些年被關在這里,我又想明白一些事,他當年抱著寧尋來找我,根本不是為了結親,他是看中了你身上的煞氣,他想要你的猻靈"
只是管青檸有煞氣保護,他最終沒能得手,這才改口訂親,又以道印封了管青檸的部分靈力。
被這一說,管青檸恍然大悟。
是了,殷昉說過,老賊受自身天賦所限,這輩子飛升無望。他當年對殷昉做的那些事,本意并非煉劍,而是要打造出一副全新的根骨,讓自己脫胎換骨。他沒想到殷昉沒死,還占據了新的身體,他自知不是對手,只有假死逃脫。
成為商云岐后,他手上還有偷來的半副兇骨,如果再有孔靈,那他和新的根骨融合便能事半功倍,不會再出殷昉那樣的"變故"。但前提是,他必須得再找一個天資卓絕的"殉品",此人要對他深信不疑,聽從他的擺布現在看來,他是看上了江云沉。
想到江云沉回到劍宗以后,一直是在他手上"醫治",根本沒有人會懷疑他,他盡可以為所欲為管青檸只覺得背脊發寒。
"不行,我得出去"捋順了這一切,管青檸沒法淡定了。
殷昉還在江云沉識海之中,這會兒很可能已經和那人元神對上了。
江云沉狠那老賊入骨,難保不會失去冷靜,這會兒都不回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