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藥這樣的小事,她會親自去嗎
如果此刻,她并不在自己宮里,又會去哪
慕蒙右手慢慢掐出一個決,思慮再三,又慢慢蜷起手指。
她在靈微身上放了一道很細微的靈力,可以隨時探查監聽。她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只要她開啟法決,便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是這個方法可能有些危險,當她催動法訣時,靈微身上會出現極淺的她的氣息。
之所以是可能有些危險,而不是絕對危險,是因為靈微服侍她這樣久的時間,身上沾染她的氣息與些許靈力,是很尋常的事情。
這就要看她的對手是否敏察。
慕蒙的手在掐決和攤開之間反復兩次。
是冒險探聽,還是等待下一次機會呢
傍晚時,靈微找到機會偷偷溜出去,一路遮掩到達慕清衡的長燼殿,先是給玉妲傳音,很快便被帶到慕清衡面前。
慕清衡見到是她,眉心微擰,起身朝這邊走來“你到底想與我說什么是蒙蒙有什么不妥”還不等對方回答,他目光中已浮現憂慮。
見他這般神態,靈微心漸漸沉下去,深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啟稟主人,小殿下很好,屬下是有其他要事稟報。”
慕清衡一頓,薄唇微抿,臉色漸漸冷下去“你是蒙蒙身邊的人,有什么天大的事也該按規矩辦,怎么能擅自來這里。”
靈微清楚自己的行為當然不妥,她是小公主的貼身侍女,卻獨自一人來尋太子殿下,確實可疑,如果處理的不妥當,甚至有可能毀掉他們苦苦潛伏的成果。
但她沒辦法,她必須來。
靈微雙膝跪地,深深叩下一個頭,并未起身“主人,屬下要稟報之事萬分緊急,不得已壞了規矩,請您摒退左右容屬下稟報。”
慕清衡寒涼的眼眸中漸漸浮現殺戾,他不置可否,盯著靈微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仿若利刃,靈微雖然沒有抬頭看見,但壓力猶如實質,額頭上漸漸沁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心中緊張不假,但她倒有幾分把握若她所料不差,主人不會輕易殺了她。不為別的,她的一層身份是慕蒙的貼身侍女,貿然殺她不好交代,光憑這一點主人也不會輕舉妄動。
果然,窒息的沉默過后,慕清衡揮揮手,玉妲和暗處的魔侍全都退下了。
“你說吧,若你稟報的事無關痛癢,就算不殺你,我也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靈微咬咬牙,忽然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雙手奉上“主人,屬下懇請您盡早割愛吧”
慕清衡掃了一眼“什么意思。”
靈微手有些顫抖,她不信他真的不懂,他自己的身體情況難道不比她更清楚
不想看他逃避,靈微目光懇切,將匕首舉得高些“主人,你是匪石心一支,匪石心歷來最難動情,可一旦生出肉心,后果最是不堪設想啊”
“屬下懇請您,萬萬不可心軟,趁現在還有挽回的余地,盡早割去匪石心上的肉茬,以免日后撕心之痛”
她語氣激烈,回聲在大殿中瑟瑟回響,而慕清衡沒有任何反應,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慕清衡一句話不說,靈微心中越發焦急“主人,請你想一想逢息雪大人的下場”
慕清衡終于嗤笑一聲“他是他,我是我,他愛上那個沒心肝的人族,那女人怎能與我的蒙蒙相提并論”
靈微搖頭嘆息“小殿下的確是善良可愛、有憐憫之心的好姑娘,她是如何真心溫柔對待主人的屬下亦都看在眼里。只是主人您要清醒些,那是兄妹之情啊她只把您當做哥哥,從未生出過任何綺思。主人,您的情誼她永遠都不會回應的,這與逢息雪大人的心愛之人有什么區別”
不知靈微哪句話叫慕清衡愉悅,他唇邊漫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慢條斯理的說“那又如何她心里有我,我們本就不是親兄妹。”
“可主人,你的計劃呢”靈微搖搖頭神色堅定,再度奉上匕首,“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什么都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只是兄妹之情,等日后連兄妹之情都不復存在了。”
“很好,你現在已經能做我的主了。”慕清衡聲音淡淡的,但表情卻遠沒有語氣那么溫和,冰冷刺骨,殺欲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