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衡久久凝視她的臉龐,慢慢伸出手,卻在離她臉頰上方兩寸處緩緩蜷起手指。
算了。
他有些不安地抿緊唇。
是自己想多了,慕清衡無聲嘆息,猶豫片刻,卻到底沒忍住,輕輕碰了碰慕蒙散落在床沿的發尾。
好安心。
她的頭發濃密柔軟,慕清衡用指尖輕輕地撫了兩下,英挺的眉眼間閃過浮光掠影的微笑。
夜色漸深,繁星幾點。
慕清衡終于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走后不久,慕蒙放在被中的手慢慢向外移。
她連眼睛都不曾睜開,準確地摸到那處光滑柔順的發梢,指尖一滑,那截無辜的烏發輕柔地落在地上。
慕蒙不再用靈力催動赤心丹,發燒的癥狀自然也就沒有了。
既然如此,他們昨晚定好的云澤之行也就順理成章的成行。
每月初八是云澤境的祭節,是這里最熱鬧的日子,此時是盛春時節,桃花開的正好,夜風習習花枝嬌艷,云澤眾人面色也喜氣洋洋。
慕蒙懷著心事,沒有絲毫玩鬧興致,乖乖坐在原地小口啜飲,有一搭沒一搭聽云澤境主云擎與慕清衡交談。
“衡兒剛從西南漠山回來,聽聞身上還帶著傷,不宜飲太多酒,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才是。”剛飲三杯,云擎忍不住關懷。
他雖為天族臣屬,但與天族相交甚密便沒有拘禮,而且看著慕清衡與慕蒙長大,內心中看他們更像是看孩子,免不了長輩的嘮叨。
慕清衡溫聲道“多謝云伯伯掛懷。皮肉之傷,已經好了。”
“那也要多多注意才行,你還年輕,不能總是這樣不上心。”云擎語重心長,“蒙蒙,你要多管著你哥哥些,他身上陳年舊傷不少,自己不當回事,你是姑娘心細,看著他點,別以后落下病根,可有苦頭吃。”
慕蒙正端著酒杯小口喝,冷不丁被點名,笑了笑說“我知道了云伯伯。”
她看了一眼慕清衡,“我會好好照顧哥哥的。”
她話說的慢,每個字咬得極清楚,聽著總覺得古怪。云擎撓了撓頭,正想說話,慕清衡卻先笑了“別說我了,你是姑娘家,也不許喝太多酒,這是最后一杯。”
“嗯。”慕蒙輕輕摩挲杯沿,他以前從來不以兄長的姿態這樣管自己,想來是有外人在場,演戲演的上癮。
她懶得與他廢話,慢慢放下酒杯。
慕清衡眉眼浮現幾分溫軟,整個晚宴他目光大多落在慕蒙身上,此刻更是看得挪不開眼睛,微微笑著為她續上一杯暖茶。
云擎看的欣慰“衡兒真是會照顧人,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萬萬比不上你。不過你放心,我會抓緊提點他,不然等蒙蒙嫁過來,肯定會處處不習慣的。”
“蒙蒙還沒有正式議親,這話以后莫要說了。”慕清衡聲音溫和,眼底卻涼了幾分。
“哎呀確實是我魯莽。”
云擎愣了下,尷尬地搓搓手“酒喝多了,嘴也不聽使喚,蒙蒙不要怪云伯伯。”
慕蒙和云久琰的事,雖然兩邊長輩都有意思,但畢竟沒有過明路,在這樣的場合直接說出的確不妥,于蒙蒙清名有礙。
衡兒對這個妹妹護得像眼珠子一樣,聽到這樣不妥當的話,肯定會有些著惱。
云擎趕緊態度誠懇地再次道歉,慕蒙聽的心中微微刺痛她本就對云澤心懷愧疚,更何況這個事情本就不需要云擎道歉。
慕清衡說這話根本就不是為了她的名聲。
他無非是不希望她嫁人,不希望她對別的男人生情,不希望她的心臟、她的赤心丹有一絲一毫的不純粹。
“云伯伯何必道歉,您又沒有說錯什么,”慕蒙笑盈盈地仰起臉,笑容天真乖巧,“這件事爹爹已經和我提過,應該要不了多久,他便找你去商討了。”
“父帝什么時候與你提的,怎么沒與我說”慕清衡擰著眉,側頭望向慕蒙。
他果然著急,慕蒙裝作懵懂“就前些日子,爹爹說天族的女兒成年之后便該議親了,他心中已有人選。不過,這件事哥哥你應當是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