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衡放下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點著床沿。
“看來現在是賀蘭大人當家了,”忽然他開口,冷戾的目光靜靜掃過,“等事了之后,便是他為魔尊,你做副尊,如何”
玉妲出了一身的冷汗,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主人息怒,屬下不敢,請主人饒命。”
“他就是沽名釣譽的勾當做多了,才會這般的不長進,”慕清衡漠然道,“青鳳翎在我手里,日后剖丹奪命,與天族撕破臉是遲早的事,何必立那一時的牌坊,來日還要打自己的臉。”
慕清衡靜靜合上書本“你去告訴賀蘭缺,若再對我的謀劃指手畫腳,便拔了他的舌頭。”
玉妲跪伏在地,連連點頭“是,屬下知道了。”
她被慕清衡這幾句平平靜靜的話嚇出了一身冷汗,隨侍在慕清衡身邊,她見慣了慕清衡在外光風霽月,以及對慕蒙的溫柔寵溺,差點忘了他本性是怎樣的人。
那顆匪石之心,六親不認,沒有任何良知善念,生殺予奪只在一念之間。
玉妲惶恐不安,正想懇求主人息怒,忽然聽到一聲清脆熟悉的聲音“哥哥”
慕蒙怎么突然進來了
這個認知讓慕清衡和玉妲都微微一怔,玉妲驚恐地抬頭,清清楚楚的在慕清衡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殺意。
來不及的,此刻主人下手再快,也根本無法處理尸體。
轉瞬之間,慕蒙已經跑了過來,她在慕清衡床邊站定,瑩潤的小臉因為急切染上了兩抹紅暈。
她彎下腰,仔仔細細地打量慕清衡“哥哥,你哪里不舒服”
她聲音軟乎乎的,又嬌又糯,里邊的心疼和擔憂幾乎凝成實質,沒有人會聽不出來。
玉妲都忍不住抬頭看了慕蒙一眼,又小心地看向慕清衡,最后眨眨眼,低下了頭。
慕清衡微微笑了一下,他本就容顏極盛,因著臉色蒼白,這樣一笑顯出幾分破碎美感。
“無礙的,”他說,“門口的侍衛該換換,你來了,他們竟敢不進來通傳。”
“通傳什么,是我不許他們來的,”慕蒙輕輕拉過慕清衡的大手,他的手冰涼,她立刻將他的手捂在自己掌心,細細地搓了搓,“你若提前知道,肯定要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糊弄我,哥哥,你坐好別動,讓我看看。”
她仔細探過一遍,發現哥哥身體并無不妥,內息平穩。
大概自己能力尚淺,看不出所以然,還要找醫仙來才是正理。
慕蒙正想開口吩咐下去,慕清衡卻在她說話之前溫聲道“蒙蒙,這位醫仙看過了,不礙事,不必再找人來了。”
慕蒙看一眼階下跪著的玉妲,哥哥不說,她倒還沒發現這跪著個人。
她打量過后,轉頭望向慕清衡“哥哥,這位醫仙看著眼生,是新來的”她怕傷人家自尊,悄悄湊近點小聲問,“她的醫術可信嗎”
慕清衡笑了“尚可。”
哥哥從來都是這樣,最好脾氣了,慕蒙轉了轉眼珠,溫和地問道“太子殿下身體有哪里不妥怎么好端端的會咳血是之前在戰場上落下的病根還沒復原嗎”
她認認真真地問,一手還緊緊握著慕清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