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來得極快,與他一起到的除了天族各高階仙官,還有玉如境的境主,盛元霆的父親盛鋒。
盛鋒不似其他人一般臉色凝重,他一進門便直奔地上盛元霆的尸體而去,血紅著雙眼跪在他身旁慟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會這樣”
那哭聲凄絕悲痛,慕蒙心下不忍,望過去一眼。
天族太子遭遇刺殺,卻被人發現他胸中的心臟是一顆石心,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導致刺殺他那個人的身份、下場,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盛鋒壓抑著悲泣,枯瘦蒼老的手緩緩覆在盛元霆死死睜著的雙目上,為他闔眼。
他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動著,猛地回頭,目光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你殺了我兒你殺了我兒”
那眼睛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慕蒙心里一驚,無意識地微微側身擋在慕清衡身前。
慕清衡聲音淡漠“他先動手取我性命,我豈能容他。”
“一派胡言”盛鋒恨道“無緣無故,霆兒怎會動手殺你”
“盛元霆與妖族三公子勾結,兩人意圖先奪妖族帝座,再反天族,我截獲了他的密信質詢于他,本想勸他迷途知返”
說到這兒,慕清衡冷笑了聲“誰知他竟這般愚蠢,驚慌失措下不顧場合,便要殺我滅口。”
“不可能不可能”盛鋒不斷搖頭,忽然轉身向天帝跪下,“天帝明鑒我玉如境一族忠肝義膽,霆兒不會會勾結妖族三公子,更不可能行刺太子”
盛鋒死死咬牙,壓抑住悲泣大聲道“更何況,慕清衡血統有異,他生了一顆石心,他根本就是魔族之子天性陰險狡詐,他的話不可信”
對,魔族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清衡身上,天帝不辨喜怒的眼睛也望過來。
慕蒙一顆心怦怦亂跳如果說剛才眾人的神色還有質疑,猶豫,不忍,那么現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防備與敵意。
盛鋒從地上站起來,一手指著慕清衡,聲音極恨“魔族余孽,你害了我兒性命,還污蔑于他,你好歹毒的心腸”
“污蔑”慕清衡淡淡重復,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污蔑他,造成現下的結果,于我有什么好處”
盛鋒一僵,懸在空中的手隱隱顫抖,卻一時說不出話。
眾人再度面面相覷。
“是啊,那傷口是致命傷,不是開玩笑的。”
“一看便是下了狠手,總不能是自己刺的吧”
“就算是,可暴露出來自己是魔族,對他百害而無一利啊”
慕清衡恍若未覺,從容道“境主不愿相信,我可以理解,但您可以檢查我的傷,此刻還未愈合。這傷口是不是盛元霆的佩劍造成的、殘存的是不是他的靈力、他可有受人控制這些,您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盛鋒嘴唇顫抖,死死盯著慕清衡片刻,忽然大步上前。
他的目光太過駭人,似要把仇人撕成碎片般決絕,慕蒙看得心驚膽戰,站在慕清衡身前沒動。
“滾開”盛鋒幾乎失了理智,對著慕蒙喝道。
天帝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周圍的人不贊同地皺起眉,竊竊私語窸窸窣窣地傳開。
慕清衡微微瞇起眼睛“境主,即便我身份微賤,可慕蒙仍是天族公主,你言語上給我放尊重些。”
他輕輕推了推慕蒙,低聲道“蒙蒙,你站遠些。”
慕蒙看了眼盛鋒,又去看慕清衡,他平靜的站著,身姿如竹,衣衫染盡了臟污的血,兩鬢邊還有垂下的碎發,印象中,哥哥從未有這樣失了儀態的狼狽時刻。
慕蒙想把慕清衡扶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哥哥你疼不疼就算要驗也先坐下”
慕清衡一僵,拍拍她手背勉強笑了笑“不必,別擔心。”
盛鋒冷笑道“是不必,公主殿下已用赤心丹治了一半,想必已不打緊了。”
說著他豎起手掌,懸在慕清衡心口前兩寸處,渾厚的靈力從掌心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