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慕清衡反而松開了手,一解除禁錮,云久琰立刻跪在地上嗆咳不止。
慕清衡松手之后,竟沒再管他們,兀自走到廳內主座旁好整以暇坐下,修長蒼白的手端起旁邊早已冷掉的一盞茶,慢慢喝了一口,姿態閑適從容。
他這副模樣,慕蒙心中反而警鈴大作這么多年,慕清衡什么脾氣她一清二楚,對于厭惡之極又勝券在握的事情,他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慕蒙扶起云久琰,他們二人此刻半斤八兩,她身受重傷,云久琰卻是靈力盡毀。慕蒙逼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怕,云澤境蒙受千古奇冤,她不能不保住久琰哥哥的命。
“蒙蒙,你站在他身邊,卻要和我對峙,當真是想好了么”忽然,慕清衡淡聲道。
慕蒙望著慕清衡,一雙澄澈到底的眼睛黑白分明,片刻后她低聲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不要扯上無辜的人,久琰哥哥已經很沒有能力威脅到你,不要殺他,好不好”
慕清衡微微前傾身體,似乎聽得十分認真,最終他微微一笑“你這是在跟我談判你又有什么籌碼呢。”
云久琰眸光一厲,身體瞬間緊繃,慕蒙察覺到他的焦急,扶著云久琰臂彎的手微微緊了緊“如果你放了他,我可以把赤心丹給你。”
慕清衡陰沉地盯著兩人緊緊相扶的手。
他笑得殘忍,語氣如刀“我用你給”
不等慕蒙回答,慕清衡忽然搖頭失笑,而漂亮的眼眸卻沒有半分笑意,盡是駭厲冰冷的光“蒙蒙啊蒙蒙,真是我養大的好妹妹,蠢的都有幾分可愛了。不過不怪你,怪哥哥從來沒有教過你。”
“當你手中沒有任何可用的籌碼時,就要小心掩藏好自己的目的,否則,你會輸的很難看。”
慕清衡一字一句如刀一般割在慕蒙心上,這確實是他第一次教她道理。
他們二人誰也不是慕清衡對手,慕清衡不費吹灰之力扯開他們的手,定住慕蒙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蒙蒙,你乖乖休息,哥哥很快就回來。”
余光里,她看見慕清衡動作隨意懶散地揪住云久琰衣領,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出了屋。
他絕不會放過他。
不行不行
云澤境已經是含冤莫白,她怎么能讓云久琰再次遭受滅頂之災
她被施法的靈力并不重,慕清衡沒有對她用太大的力氣,慕蒙咬著牙,一次次拼命沖破身上的禁錮。
“噗”地一聲,慕蒙側頭嘔出一口鮮血,她急匆匆地抬手一抹,翻身下床,踉踉蹌蹌追出門去。
日漸西沉,每日這個時候是荒邊冢亮光最盛的時刻,殘陽如血,大地一片血紅。
常言道,黃昏時分是逢魔時刻。
昔日再清冷,卻也能覺出脈脈溫情,可如今滿目荒涼蕭瑟,似乎每一株枯樹、每一顆黑石都隨之撕碎清冷溫柔,露出猙獰的爪牙。
慕蒙滿心倉皇,忍住身心劇痛,不斷地向前追去。
順著氣息,她沒用多少時間便追上了慕清衡“你想要什么怎樣你才能放過久琰哥哥你告訴我,我們再談一談好不好”
“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你停下來,我們好好說。”
她胸口的傷劇痛無比,行走拉扯間又撕裂了少許,鮮血浸透衣衫,落了一地的血跡。
可慕清衡視若無睹,無論她如何哭求,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不僅如此,他眼中的戾氣越來越深,步速漸漸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