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憐惜二字咬的極重。
慕清衡似是沒想到她措辭如此激烈,冷然一笑,眼中陰霾漸漸濃郁“的確不必了。”
話已至此,他們二人已經沒什么可說了。
慕蒙不再看慕清衡,撇開眼低聲說“我要離開這里,既然天魔交戰,我身為天族人,自當為族人盡一份力。”
此刻她還天真,只想著如今既然萬念俱灰,倒不如去戰場上,用這條命去回護她的族人她被他們疼愛多年,總不能到最后做了個罪人。
而慕清衡站起身,臉上最后一點溫柔繾綣全部消失,瞳仁漆黑清冷。
他嗤笑一聲“別犯蠢了。”
“既然你無需我憐惜,那就擺正自己的位置,好好做一件趁手的利用工具,”慕清衡彎下腰,修長有力的手指扳過慕蒙的下巴,“我疼了你這么多年,你該不會到此刻還想不明白為什么吧”
下巴被他掐的生疼,比胸口的傷口更甚,慕清衡的手從來沒這么重過,心中的委屈幾乎決堤“你為了什么為了”
她忽然頓了頓,再開口時,因為太過不可置信,語氣近乎懵懂的茫然“為了赤心丹”
慕清衡道“不錯。”
赤心丹赤心丹
慕蒙眼淚怔怔流下,抑制不住的慘笑似悲似泣,她忽然掙脫慕清衡的桎梏,撲上前雙手揪住他的衣襟“為什么你何必如此為什么不在我剛出生的時候便殺了我為什么要寵著我為什么要等這么多年,讓我變得如此可笑”
可笑她第一個會喚的人便是哥哥。
可笑她一生如此親近依賴他。
可笑她為他心疼不已,不辭萬里守在他身邊。
可笑她有眼無珠,為他處心積慮的一個偷吻輾轉反側,不顧禁忌初心萌動。
可笑可笑可笑
慕清衡毫不留情地甩開慕蒙的手,她重重跌回床榻,幾縷發絲狼狽地粘在蒼白的小臉上。
慕清衡湊近,與她相距不過半寸,他昔日俊美的容顏此刻似魔鬼般,聲音極輕“你想知道為什么,我也可以告訴你啊。赤心丹需要足以匹配的靈力才能煉化,我早早剖出也是無用。而且赤心丹認主,你心里有誰,赤心丹便更好地為誰所用。不然你以為,我當真這般無聊,愿意蹉跎這些年的時光”
她還是哭了,滾燙的眼淚落在他手上,像細細密密的淬毒小針扎進皮膚。
慕清衡心間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并不疼痛,但他很不舒服。
他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起,只是知道不好受,而這不好受是慕蒙帶給自己的。
他冷眼端詳著她。
沒關系,他雙倍奉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