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她認識的人里也沒人能救鄭伯,官府抓人,即便不犯罪,挨一頓板子都是輕的。
鄭伯年紀大了,怎么能受得住與他的命相比,自己那點對崔道之的恐懼實在不算什么。
來不及多想,秀秀顧不得身上還燙著,連忙同雀兒一起架著牛車往家趕,卻發現家里院門緊鎖,一如她離開時的模樣。
他沒回來過,那他如今能在哪兒
很快,秀秀便想到一個地方,對雀兒道“走,去驛館。”
薛昭音在那里,他定然也離得不遠。
兩人到了驛館外頭,竟然沒受阻攔,一士兵站在外頭,像是等待已久“秀秀姑娘,請跟我來。”
雀兒要進去,被他阻攔,秀秀叫她放心,深呼幾口氣之后,跟著士兵進去。
驛館對秀秀實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上次在這里被打的事,她還記憶猶新。
士兵沒領著她往薛家兄妹住的東院去,而是領著她往西走。
在一間高大的屋子前停下,士兵便沒了人影,秀秀一個人站了半個時辰,仍舊沒見到崔道之的影子。
此時,東院里,薛崇明正在同崔道之下棋,聽見外頭人的稟報,落下一白子,道
“不日咱們就要一起到長安去,該了結的事還是要了結,都求到眼前來了,將軍不去見一見”
崔道之兩指夾起一黑子,啪嗒一下落在棋盤上
“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丫頭罷了,值得我舍下正事去見她叫她等。”
瞧見崔道之對秀秀是這幅態度,薛崇明微微放心。
直到天黑,崔道之方才從東院離去,出現在秀秀眼前。
他坐在仆從抬過來的黃花椅子上,慢慢品著茶,等吃完一盞茶,方才抬眼瞧了一下秀秀。
秀秀渾身一陣冷一陣熱,腦袋昏昏沉沉,有氣無力道“求你救救鄭伯。”
她不再喊他二哥哥。
崔道之起身,挑眉道“你確實沒規矩。”
秀秀改口“將軍。”
崔道之還算滿意,輕腳下臺階,道“跪下。”
秀秀微微張口,愣了片刻,手指攥緊衣裳,見他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閉上眼睛,聽話跪在他腳下。
“求將軍救救鄭伯。”
秀秀俯身,一滴眼淚落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崔道之抬起她的下巴,拍拍她的臉,輕聲道
“瞧,我說你會后悔的。”
秀秀先開始還未曾將鄭伯的事同崔道之扯上關系,如今聽見這話,方才漸漸醒悟過來。
就是他授意官差到鄭伯家去的。
原來他當時說的這句話竟是這個意思。
秀秀忽然間渾身發涼。
她抬眼,望向崔道之,只覺得他如今陌生的很。
她的二哥哥,好像已經消失了,眼前的人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當權者。
他們這些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意捏死的螻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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