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蠕動著嘴唇,看向牢頭。
牢頭接著道“崔將軍仁慈,若姑娘真心悔過,便接姑娘回去。”
仁慈
秀秀想,這個詞同崔道之著實不搭邊。
秀秀想起同牢房的那幾個人的死,想起那婦人最后同她說的話,想起自己的爹爹娘親
她張了張口,道“悔。”
她這句話說完,便慢慢滑坐在地,很快,便有人開了鎖,帶她出去。
崔道之沖府尹周松拱手“有勞。”
周松笑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將軍往后多請我喝幾杯就成。”
等崔道之離開后,周松微微皺了眉頭,自己是大皇子的人,崔道之既然拒了大皇子的酒席,卻偏偏要自己幫忙做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秀秀被帶回崔府,幾個丫頭給她喂了飯,又提了水倒進浴桶,扶她進去,讓她沐浴焚香,出來后,拿了一件桃紅色的織花緞襖給她換上。
最后端了一方西洋鏡,擱在她面前。
秀秀瞧著里頭人的臉,覺得有些陌生。
晚上,她被送到了崔道之屋里,她立在哪兒,低著腦袋,瞧著腳上新換上的芙蓉花紋繡鞋發呆。
屋里漸漸起了腳步聲,崔道之那雙石青色的靴子出現在視線里。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拿茶蓋撥動著茶葉。
秀秀以為他會斥責自己或者直接切入正題,去沒想到他喝完茶后,只一直看著她,像是要把自己臉上瞧出個窟窿來。
東面桌上的西洋鐘滴答滴答的響,很快,秀秀的腿開始有些發麻。
又過了不知多久,才聽見崔道之的聲音響起
“在牢里都看到了什么”
秀秀抬頭,蠕動著嘴唇,半晌,道
“回將軍,血,還有死人。”
崔道之問“怕嗎”
秀秀“怕。”
“所以你求饒認輸了”
秀秀垂下眼,將視線移到眼前的氈毯上,靜默片刻,說“是。”
崔道之冷笑一下,開始轉動著左手的扳指。
也不過如此。
稍微嚇一嚇,膝蓋便軟了下來,跟旁人沒什么不同。
崔道之坐在那里,望著秀秀,見她的臉因為消瘦早不如從前明艷,手指不自覺開始在茶幾上輕輕敲打。
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丫頭,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也許,有些事情,需要驗一驗才知道。
他停止敲打,勾了勾手,叫秀秀往前來,然后淡淡張口
“脫掉衣裳,過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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