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說完,崔道之已經起身,“娘,回宅子的事我記下了,找個時間,我帶您回去,兒子還有事,先走一步,等回頭再跟您請罪。”
說完,便行了禮,飛快轉身出去。
“哎”老夫人留在原地,不禁有些懵。
她這兒子自己還是了解的,究竟發生什么不得了的事,能叫他這樣著急上火的
崔道之冷著一張臉快步往回走,趙貴在身后跑著,險些跟不上。
一路回到院子,崔道之一腳踹開東廂房的屋子,進去找人。
只見秀秀正坐在窗下,手中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剪刀。
崔道之大踏步走過去,一把拍掉她手中的剪刀,抓過她的手腕拉至身前,怒道
“沒用的東西,你還真敢死”
秀秀尚不知發生何事,滿心茫然,見掙不脫他,只得抬頭問道
“將軍在說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觀察半晌,見她不似作假,崔道之不禁低頭瞧向她方才坐著的地方,只見她面前擱著一個針線簍子,另有一匹布,旁邊還有幾片柳樹葉子。
秀秀道“閑著無事,奴婢給大姑娘做身衣裳。”
崔道之松開她的手,問“那幾片樹葉子做什么的”
秀秀拿起一片,吹了一下,道“吹著玩兒。”
半晌,崔道之才冷哼一聲,道“我倒不知你還會這個。”
秀秀似是想起了什么,說
“從前,奴婢怕擾了將軍養傷,一直不怎么敢吹。”
崔道之眼睫忽地一顫,別過身去。
從前她說的是在河州的時候。
見崔道之長久不說話,秀秀輕聲道
“將軍放心,奴婢惜命,不會尋死,只是這些天想著,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不管旁人怎樣,若是連奴婢自己都待自己不好,那才是辜負了爹娘給的這條命,日后到了地下,也無顏去見他們。”
她話說完,隨之便是一陣長久的寂靜。
崔道之望著秀秀,看著她嬌柔的臉龐,陷入了沉默。
他以為,她從來只是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可是她方才那番話,卻好似讓他覺得自己從來不認識她一般。
崔道之轉頭,走出東廂房,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趙貴見狀,正要退出去,卻聽崔道之的聲音從里間穿過來。
“東廂房的燈籠有些暗了,換上新的。”
趙貴聽見這話,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
他方才瞧過,秀秀姑娘屋里的燈籠足足有五盞,燈罩雖有些舊,但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光從里頭露出來,十分透亮。
這樣二爺都說暗難不成要換成琉璃燈盞才成
他怎么不記得二爺有怕黑的毛病倒是秀秀姑娘,夜里壓根離不了燈,否則便睡不好覺。
趙貴有些咂摸過味道來,抬頭瞧向里屋,只見珠簾已經落下,靜悄悄的,崔道之略顯孤寂的身影隱沒在里頭,瞧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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