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他把元令霜單獨叫過來問話。
"李家姑娘的事,朕都聽說了"皇帝說,"你究竟怎么想的"
元令霜先致歉"女沒想到這一點小事還擾了父皇"
跟他的萬里江山,每日處理不完的大事相比,官中一個小小的公主伴讀可不就是一粒芝麻般的小事但皇帝既然要問,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是從這件小事里窺探到了什么。
"女兒只是想著,菱歌若被遣回洛州,必死無疑。她是我的人,我不能放任別人欺辱她,僅此而已。"
皇帝忽然一笑∶"你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怎么了元令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竟也懂些道義。"
元令霜心想∶不像你,人面獸心。
"不過有人跟朕說,你這樣不太懂事,竟然為一個小小伴讀,頂撞了這么多人,說不定還攪亂了自己姐姐的婚禮,實在有些不識大體。"
元令霜想,這肯定是鄭貴妃說的了。
她也不怕若皇帝真這么想,反而不會來親自問她。
"女兒想,大姐姐的婚禮不至于因為這個就被攪亂。正如父皇所說,李萎歌不過是個小小女官,誰揪著她不放,大做文章,才是真正攪亂大姐姐婚禮的人。"
皇帝良久不語,過了半晌才幽幽嘆了一聲∶"你出去吧。"
他既沒有賞賜元令霜也沒有懲罰她。他站在書房里,望著遠處,想了許多。
那日長昌公主與他密談,要他照顧好元令霜,保證她在言中平安。她說這不僅是為元令霜,也是為他。
"陛下至今尚無子嗣陛下別惱,我這是直話直說。只有四個女兒。如今這四個女兒,四公主還小,看不出什么。大公主雖然是個體恤人的好孩子,但性子綿軟,一門心思都是過日子。三公主是個嬌憨性子,更不知疾苦為何物。唯獨二公主,為人聰慧機敏,又甚為堅韌,這樣的孩子留在陛下身邊,才是真正掌得住事。"
"陛下身邊至親血脈里,必須得有這樣一個人,才能幫助陛下。即便不是兒子,也可當半個兒子先用著。"
皇帝現在想起這些話,還是久久難平。
他在心中想,元令霜連自己身邊一個小伴讀都不放棄,何況身邊至親。他明白了長昌公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