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薄德艾維斯的神跡被世人徹底遺忘,成為了“意識之外”的一部分。
信息必須獨立于意識,才能超越時空,成為可做參考的客體。在前世這種“獨立”通過制造物理痕跡完成,結繩,文字,存儲單元中的電子。無論何種痕跡,在它被意識完成的瞬間就凝固下來,記錄者繼續前進,它們則永遠停留在那一刻,會變淺變淡或者損壞,內容卻不會改變。
那么,如果人的意圖可以經由靈素和鏡像共鳴放大,超越介質地改變痕跡呢
如果連主客觀世界之間的隔絕都已經被打破,兩者在鏡像律下相互交織滲透,信息還有什么方法徹底從意識的影響下獨立嗎
有。
還剩下唯一一種方法,那就是遺忘。
只有當那些故事永遠不再被提及,細微而無意識的共鳴才會停止。然后,信息的鏡像才會在某個未知的角落里得到保存。
記錄是為了對抗遺忘,但為了記錄,又必須遺忘。
正因為薄德艾維斯被遺忘了,關于她的信息才能穿越數千年后不變地出現在柯林面前。
就像只有那些不再隨時間演變的,事實上已經死去的習俗,后人才能看見真正的原貌。
柯林合上自己裝訂的資料頁,將這本“林地象限”兩百多頁厚的資料,放到書桌邊的銅盆里。
劃亮的火柴落了下去,書頁在火中迅速泛黃卷起。
人偶不久前也翻過這份資料,但柯林估計她還無法完成這樣復雜的更何況上面全是文字,沒有配圖,無法從中無法推測內容。否則,不知這位曾經輻射整個象限的女神又會作何感想。
失落還是,其實不會有一絲波瀾。
他去取來鐵棍,撥動著銅盆中悶燒的余灰,確保一個字都不會剩下。
坐在墻角的人偶被火光吸引,轉動眼睛,無神地望著那些在柯林的撥動下消散的故事。
柯林試著在腦海中回憶著資料的內容,但只是過了這么一會,卻好像已經有些細節想不起來了。他努力地去記住,并且在同時,察覺到了遺忘之外的另一種記錄。
那就是個體的記憶。
但是,他想,也許記憶也在如那些物理痕跡般時刻變動,只是自己察覺不到呢。
柯林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也就沒有考慮這個問題的必要了。
銅盆里的火暗淡了下去,往事了無痕跡。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記錄方式,那就是集體的“遺忘”,和個體的“記憶”。
前者自相矛盾,后者無法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