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發了”領頭人大聲喊。
“那不是還有一車嗎憑什么不發啊”
“是啊是啊,我們才來兩天,就是為了這里能有救援,你們怎么能不發給我們呢”
領頭的軍人解釋“最后一車不是食物,是挖深水井的設備好了沒事的人散開,接下來要招挖井工人,有意向有經驗的人速來報名”
天黑了,軍卡打開大燈,將村口這一片照得燈火通明。
喬青青他們沒有去報名,而是再次去到村長家。村長很忙,他們在門口等了快兩個小時才等到村長回家,他很抱歉地開門引他們進屋“我得幫忙維持秩序,哎呀明天就能挖深水井了,以后村子里的水終于不用愁了”
進屋后,他舔舔干澀的嘴唇,從房間里拿出一本老舊的冊子。
“村子里的人口和土地都在這里了,逃難的時候我都帶上了呢。”
他搓搓手指開始翻“你們要落戶啊我找個空地劃給你們,到時候給你們寫一張地契就行,我先說清楚啊,這年頭沒地方去辦正規手續的,我手寫的就是個意思懂了嗎戶口也一樣,你們想落戶我就把你們一家的名字寫進村子里的人口冊子里,還是那句話,圖個心理安慰,你們兩個都是大學生讀過書的,都該知道遷戶口不簡單,很麻煩的”
邵盛安一直陪著笑臉,葉村長說什么他都點頭,偶爾還奉承幾句,親自給葉村長點煙。
葉村長好久沒有抽到正經煙了,這兩年實在忍不住了,就拿家里存著的老煙葉聞一聞,過年了才舍得捻一點包在報紙里塞到煙槍里,珍惜地吸兩口。
抽著煙,葉村長寫字效率很高,給他們一家弄了個新的手寫戶口本“戶主就寫你吧邵盛安好了,邵盛安是戶主。”他拿了自家的戶口本參考著寫,“下一頁是喬青青,與戶主的關系是夫妻,好了,然后下一頁”
他做事很負責,對著喬青青他們的戶口本身份證,一筆一劃地填寫。
過程中,喬青青沒有說話,眼睛卻逐漸發亮。她看著那本簡陋的,由訂書釘釘起來的戶口本,心中充滿了喜悅。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本戶口本代表著什么。
上輩子,她聽一個鄰居咬牙切齒地說過,他們當時也有機會住新社區的。秋葉村和附近幾個村子先是浸水又被冰泡了兩年,建筑殘敗,在高溫之下搖搖欲墜,且有著很大的安全隱患。如果秋葉村著火了,很有可能會蔓延到山上,到時候山火一起來,一切都將不可挽回。
于是葉山計劃推平秋葉村和附近幾個村子,重新建房子,一是為了安全,二是為了容納更多幸存者,三是為了方便管理。
重建之后,當地居民按照原先的房屋產權,優先免費分配到新房子。剩下的房子對外售賣或者出租,房款和租金都相當不菲。
那些人日復一日地念,每天都在懊悔。
“我在秋葉村住了半年半年憑什么不分給我房子憑什么讓我買我怎么可能買得起”
買不起租不起,只能退出新社區,往外圍找新的房子住,比如鎮上或是縣里。可惡性循環的是,后來鎮上和縣里的房子,也被納入幸存者基地管理范圍,房產建筑重新統籌,納入管理,仍以原住民優先分配,那些沒有產業的外來避難者,仍分配不到免費房產。他們不停被遷出去,最后只能生活在基地外圍,甚至跟喬青青他們這些最晚到來的幸存者一起,住在棚戶區里。
那個人咬牙切齒,說他的同鄉人就分配到了房子,只因為同鄉人將戶口遷進了秋葉村,還在秋葉村買地買房。
“沒有正式正規的手續,葉山怎么會承認怎么會我看過他的戶口本,不過是老村長手寫的皺巴巴的幾張紙而已我去秋葉村住的時候,想住哪里住哪里沒人管,誰還費那個功夫浪費物資去買地,買地又沒有正經手續,我看就是村長斂財的手段,傻子才去買可是葉山認了,真的分房子了媽的肯定有黑幕”
那些記憶還很清晰,以她上輩子的經歷,她無從得知為什么葉山會承認葉村長辦下的手續,她也不感興趣。她只知道,在和家人來到秋葉村的那一刻,買地遷戶就是最重要的任務。
而此時此刻,這個任務的進度條已經完成一半了,她心中欣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