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不怒自威的人發起怒來,所產生的威勢有堪稱駭人。
然而可能是和薄越互換身體的時間長了,明明心里嚇得厲害,她表面居然穩住了,除了眼皮抖了一下之外,連手都沒抖。
薄越的反應更沉穩,連眼皮都沒抖一下,仿佛早就猜到了薄老夫人會有這樣的反應。
“愧對薄家教養,但我確實無法稱呼他為父親,相比于其他一些更糟糕的稱呼,我想您應該更能接受我直接喊他大名。”
薄老夫人臉色依舊陰沉,聲音蒼老而有力:
“一口一個您,我看你不僅沒有把薄朝暉當做父親,也沒有把我當做你的奶奶”
薄越的表情在這一刻終于有了些變幻,他很反感薄朝暉,對秦薇感情復雜,但對牢牢掌控著集團,帶領薄家蒸蒸日上的薄老夫人,他一直是敬重且崇拜的。
薄越知道姜笛兒將薄老夫人視作榜樣,其實他也差不多,只是性格使然,他沒法像姜笛兒那樣對薄老夫人親近。
而且
“我以為您并不希望我將你當做奶奶。”
薄越說出了他這么多年來得出的結論。
姜笛兒眨了眨眼,看向薄老夫人。
薄老夫人沒說話。
薄越接著道:
“準確來說,是您不喜歡薄朝暉,不喜歡已經死去的大伯,不喜歡薄楨哥,也不喜歡我。”
薄老夫人看著薄越,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她說:
“看得挺準。”
薄越很早就感受到了奶奶的疏離,此刻得到肯定的回復,一點兒也不奇怪,只問:
“是因為祖父嗎”
薄老夫人點了下頭,但不欲多談早逝的丈夫,她站起身:
“快到時間了,我該下去了。”
她說完,朝姜笛兒伸手,示意她來扶著自己出去。
姜笛兒愣了兩秒,然后立刻上前扶住了薄老夫人。
薄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問:
“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姜笛兒面對薄老夫人,向來是有什么說什么,她點點頭:
“是有點被嚇到了,我還是第一次見薄奶奶您生氣”
說著,姜笛兒又望了一眼薄越,然后放低聲音問薄老夫人:
“薄奶奶,您真不喜歡薄越啊他人特別好,值得喜歡的。”
她聲音雖輕,但距離不遠,且薄越聽力向來很好,因此聽了個一清二楚,忍不住抬手摸了下鼻子。
薄老夫人笑出了聲,開口道:
“現在喜歡了。”
姜笛兒愣了愣:
“啊”
她確實能感覺到薄老夫人挺喜歡她的,但她的話不該有這么大的作用啊
還是剛剛薄老夫人和薄越的對話,她有哪里沒聽懂其中的門道
薄老夫人見她這反應,又忍不住想笑了,這可真是個開心果,性格哪哪都如她的意,要是她的親孫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