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攸武的住處如今一片狼藉。
原本擺放在客廳的幾個裝飾大花瓶全被砸碎,玉做的煙灰缸也被摔碎,碎片散落一地,和煙灰交雜在一起。
他故意讓工匠定制做來擺放各種限量款手辦的展示木柜也被推到,手辦全滾在地上,各有損傷,寧攸武心疼得直抽抽。
要不是寧攸武就在旁邊,一直在看著寧璦發瘋,估計會以為是家里進強盜了。
也不知道寧璦這個看上去帶有幾分病弱的家伙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勁。還是人發瘋時能夠激發潛力,使得破壞力加強
收到尹酒電話時,寧攸武正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他手指習慣性地點了接通,一抬眸卻見寧璦第三次要拿遙控器去砸電視機時,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說寧大小姐,你生氣能不能別砸我的東西”
寧璦并不理她,繼續砸。
她之所以來寧攸武這里,就是為了可以毫無顧忌地發泄,怎么可能留手
寧攸武:“”
寧攸武深吸一口氣,寧璦這瘋婆娘是不是有病
平常情緒比較正常時,也沒見你給我什么好處,反倒是一直擺著高高在上的態度,現在情緒糟糕了,居然跑到我這里來一通發泄。
寧攸武氣得不行,心里將寧璦翻來覆去罵了個遍,但到底顧忌著寧璦的身份,面上并不愿意與她撕破臉。
等寧璦終于發泄完了,寧攸摸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無視一團糟的屋子,強行擠出一個笑,走到寧璦身邊。
“你今天不是去參加薄家那位薄老夫人的壽宴了,誰又惹到你了”
寧璦瞥了寧攸武一眼,覺得寧攸武臉上諂媚的笑意有些刺眼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覺得刺眼。
以往她看到寧攸武這樣,只會一邊笑話寧攸武沒出息一邊又覺得他識時務。
但此刻,她卻知道寧攸武這個欺軟怕硬的勢利鬼,被她砸了屋子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因為她寧家大小姐的身份。
可她并不是真正的寧家大小姐。
寧璦想到這里,又開始煩躁了。
寧鶴今晚在車上通過車內后視鏡里瞥向她的那毫無感情冰冷刺骨的一眼,又被她憶起,讓人既怕又怒。
寧鶴半年多前才知道她的身份,而在那之前,她當了他二十多年的女兒,這么多年,就算養只貓狗也有感情了吧,可他呢
自從知道她不是他女兒后,立刻態度大變
當初她就是一個嬰兒,難道還能是她故意指使大人抱錯了她嗎
她難道就不是受害者了嗎
她這半年來,每天都在痛苦中掙扎,她不想離開寧家,不想結束這二十年來的富貴生活,不想有另一個人奪走她的一切,她難道有錯嗎
換成姜笛兒是她,面對這么殘酷的現實,肯定也會如此
“她肯定也會如此,她肯定也會如此,她”
情緒起伏過大,寧璦頭疼欲裂,下意識不停地重復這句話。
寧攸武在一旁見寧璦這樣子,下意識退后了一步,這人不會是真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