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鶴定定看著面前剛宣泄完一大段話的寧璦,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寧璦,你為什么從來不認真反省一下自己呢”
語速很慢,帶著失望的嘆息和冷意。
寧璦愣住了。
今天對寧鶴說的這一大段話,都是她切切實實的心中所想,也是她難得的示弱,唯一的一次真正低頭,可寧鶴根本沒有半分動容,反而看她的眼神更冷漠疏離了幾分。
寧璦突然感覺自己是一個笑話,但又迷惑不解
還要認真反省什么呢
她明明已經將自己全部剝開來講了,她明明已經將自己踩到了泥里,她承認了自己的壞,也承認了姜笛兒的無辜,這還不夠嗎
寧鶴看著寧璦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思路根本不和他在同一條線上,他其實也很迷惑不解
他自認自己可能不是一個優秀的父親,因為他忙于工作,心力有限,有了空閑時間也總是會把目光先落在妻子身上,很少主動關心子女的情況,但這樣的他也絕不至于是一個糟糕的父親才對:
過去二十多年,他給了寧璦優渥至極的生活,吃穿住用行都是一等一的,身邊照顧的人從來不缺,考慮到她是女孩,他哪怕因為她的一些行為生氣,也從來沒有打罵過她,會記得她的生日為她準備禮物,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擔心,大半年前,她私自跑去國外未遵守法規結果出了事故,他拋下了工作只為急著趕去看她的情況
他明明從來沒有教過她任何不好的事,湯窈就更不可能教,可為什么寧璦就長歪成這樣了
同樣的生活環境和教育方式之下,寧琤雖然脾氣看上去有些暴躁,不愛學習愛玩別的,叛逆期到了后喜歡打扮得像個不良少年一樣,但那也僅僅是像。
寧琤從來沒做過壞事,從來不會撒謊,從來不會當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只是脾氣直且沖,但心卻是好的,甚至有些心軟,常偷偷幫助一些家境不好的人。
但寧璦
想到這里,寧鶴忍不住搖了下頭,他問:
“寧璦,你當年將寧琤摁進泳池里,過了這么久了,你有向他道過一次歉嗎”
寧璦沒想到寧鶴會突然說這個,她動了動嘴唇,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寧鶴替她回答了:
“沒有。”
寧璦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她心里其實不是不清楚,是從她想要讓寧琤死在泳池里那天后,寧鶴才開始不喜歡她的。
只是她總不想接受,不想承認是她搞砸了,做錯了,于是找尋各種證據,想要證明寧鶴在那之前就不喜歡她,由此來讓自己心安。
她此刻忽然想起大半年前,寧鶴拿著親子鑒定報告站在她面前的時候,眸光里的那份疏離究竟是因為他知道了她不是他的女兒,還是因為再一次對她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