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過了很多年,沈嘉述都能清晰的記得他此刻看到的這個畫面。
拳王兇猛的拳刀在距他一米之處,被今昔的雪白的手掌截下了。
四周的人群目瞪口呆,他們沒有錯過千鈞一發之際,二樓站臺上看似柔弱無害的少女,單手撐過欄桿,直接跳到了拳場上。
她腳步似在生風,眾人都沒看清楚她是怎么過去的,就輕松接下了拳王的拳頭。
如果說沈嘉述是白斬雞,那比沈嘉述還要纖細的今昔,和拳王對立時的畫面,更像是風刮一下都能跑的嬌嫩小花朵。
“你是什么人”拳王兇狠的看著面前突然閃現的少女,黝黑的眸子是滿滿的驚愕。
一個嬌小年輕的女孩,竟然接下了他的拳掌
今昔抬眸。
她頭發悉數團進鴨舌帽,眉眼明艷,額頭飽滿。
皮膚很白。
那張臉無論在什么人眼里,都是不可挑剔的驚艷。
一身黑色裝飾,挺酷的,黑白分明的瞳珠染著血色,像是暗夜的血月,極致的滲人。
“今小昔”沈嘉述無可置信的喃喃著,滿嘴的血腥味,一動口就引發一陣瘋狂咳嗽。
他沒有想到今昔會跑到拳場上來。
這里比地獄還可怕,她怎么敢的。
而且他之前還對她那么兇,誤會她她應該巴不得他死才對,怎么會來救他啊
拳場負責人見狀,立即大聲攆人,“我們拳王打擂臺呢,閑雜人等不得搗亂。”
今昔食指戳了戳帽檐,形狀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下巴一抬沈嘉述,玩世不恭的出聲,“地上躺著那個是我弟弟,他腦子有點大病來這胡鬧,打拳這事,還是得姐姐來。”
所有人,“”
短暫的沉默過后,是一陣瘋狂的大笑聲。
拳王上上下下打量著今昔,眼神帶著幾分色咪咪,更多的是不以為然,“你要替你弟弟跟老子打拳”
沈嘉述腦子里風馳電擎,直愣愣望著今昔。
她那樣纖細,連拳王體型一半都不到,卻毫不猶豫擋在他面前,說要替他打拳。
這是替他打拳嗎這是替他去死啊
在沈嘉述的記憶里,今昔對他一直都沒有好臉色。
也許是缺啥就想要啥,所以沈嘉述很喜歡別人對他說好聽的話。
曾經,他覺得對他好的人,才是值得他珍視的。
可現在他恍然發現,父母愛他,也會為了工作疏忽他。
蘇阮兒說喜歡他,卻要他的命。
唯獨從小到大口口聲聲對他不好,對他冷漠的今昔,他一直覺得不在意他的姐姐,卻愿意為他出頭,豁出命去。
沈嘉述胸腔滾燙,羞愧的雙眼發紅,忍著痛努力想爬起來,嘶啞著吼了聲,“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今昔姐姐了,現在他徹底打開了心結,嗚嗚大喊,“是我對不起你,讓他打死我吧,反正我就是個廢物,我死了就死了”
話沒說完,女生轉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領口,拖著他來到安全區域,面無表情說,“別的廢物死了就死了,但你是我弟弟,我不會讓你死。”
沈嘉述眼睛通紅,像受盡欺辱的小獸,仰望著他的港灣。
好奇怪啊,怎么感覺姐姐罵他廢物都那么中聽呢。
他想著,今昔不動聲色在他身上點了個穴位,才低聲笑了,“你那封道歉信我沒收到,等我打完,跪著給我背一遍,嗯”
很淡的一句話。
像是在他荒蕪的心上落了一場雨,枯萎許久的種子冒出嫩芽,鉆出焦枯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