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千改進入時從閣樓門口走入,出來時已經從后門走出,穿過了半個山體,來到了瀛洲島的山谷中。
如果說問心關是確定的心劫的話,那么渡劫關就玄之又玄了。
根據歷史上僅有的幾個例子,它通常表現為一種命運里的災禍事件,開啟時有小雷劫預兆作為標志,具體何時降臨不明確,但結束時有大雷劫洗禮。
若渡劫成功,修士就能在那大雷劫里面脫胎換骨,化為玉骨金身。
這災禍可能是有形的,可能是無形的,歷史上唯一一個渡劫成功的風雨居士,他的渡劫難就是數百天魔。風雨居士斬殺了那數百天魔,算是渡劫成功,飛升后卻又自己選擇因天魔而死。
而史上其他幾個修士的劫關陣仗就沒那么大,幻夢和現實相輔相生,但幾人都沒有渡過。
劫關時長不定,形式又不定,所以現在主流觀念其實認為,“劫關”并不是天道自己安排的,渡劫期只是天道的一個考察期,看你遇大事心境如何。
瀛洲島的山谷里布滿了各種機械傀儡,它們的頸后都牽連著一根靈力鑄成的絲線,在月光下延伸向同一個方向。
詩千改看出那絲線也是一種靈技,也是匠道類。她路過時,傀儡們并沒有攻擊,只是她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這些傀儡好像有哪里不對。她皺了下眉,暫時沒看出所以然來。
瀛洲島是三大門里瑤華派專屬的島嶼,也是陸不吟第一個修建的島,她對此掌控力最強不奇怪。
不過詩千改突然想起了那個在她們的調查中只出現過一次的假名,周贏。
她好像知道這假名的由來了瀛洲的倒置諧音,就和她當初在問心關里根據賭翠把馬甲取名為“崔渡”一樣。
陸不吟已經經過了小雷劫預兆,她現在應當正在等待自己的劫關。
詩千改過去時,陸不吟正坐在棋盤面前下棋,對面是個傀儡。看著還真有一股閑情雅致的感覺。
只可惜那上千絲線匯聚在她右手中,昭示著這還是個危險人物。
陸不吟本就沒有奢望那幻陣能困住詩千改多久,但也沒想到會這么快。所以幻陣被破到一半時,她就停止了再困住詩千改的想法,在這里安然坐下,至少還體面一點。
按照常理,外人進入幻陣后應該會以為自己是幻陣里的人,詩千改會用她的視角。
并非她妄自菲薄,她的回憶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掙脫出來的。
然而她在外面觀著,詩千改甚至半點都沒受影響。
陸不吟抬頭看去,少女外表還不過二十,衣袍飄飄,脊背挺直,目光里蘊藏一泓秋水般的劍意。
她嘆了口氣,換上微笑“詩小友覺得我這紙上而已的靈技如何”
只要她心念一動,那些傀儡就會攻擊而上。
原來這個靈技叫“紙上而已”。
詩千改道“好巧。”
陸不吟“巧”
詩千改彈了下劍刃,內府靈物的影子也自她周身浮現。她輕道“我的這個靈技叫做紙上蒼生。”
詩云,“縱使文章驚海內,紙上蒼生而已。”
她和陸不吟的靈技恰巧出自同一句詩,但取四字時的側重點卻不同。
詩千改也看得出,陸不吟的靈技和她一樣也需要依托內府,只不過她內府里的靈物是各色人物,陸不吟的則是各種傀儡。
先前對戰時陸不吟應該也用了,但沒現在這么明顯。
陸不吟沉默下來,片晌輕笑一聲,指尖微動,那靈力的絲線就如同泡影一般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