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嬤嬤也不知在門口聽了多久,聽著里頭說話聲歇了,才擦了擦眼睛提著銅壺走進了屋子里,利索的將熱茶沏好,放到炕桌上,包三兒的手邊,然后領著小滿的丫頭小花就湊到了連個孩子邊上,滿臉慈愛的幫孩子重新梳起了頭。
瞧見那拿著梳子的丫頭,包三兒不期然又想到了外頭掃雪的孩子,包三兒顧不得去端茶,只側了頭對著春嬤嬤說到
“嬤嬤,我看著這幾個帶回來的孩子身子都養好了,人品也看著本分勤快,咱們這契書的事兒,讓老韓叔也準備起來吧,簽了契,他們也好安心。對了,那食肆的幾個也一并簽了吧,省的將來再尋別人,沒得麻煩。”
這就給簽契了春嬤嬤高興的直點頭,那躲在后頭幫著梳頭的小花也亮了眼睛。簽契好啊,簽了契,他們在這個家里就待得名正言順了,再不用擔心被趕走了。
“另外你和老韓叔也說一聲,這有了契書,就該定個工錢。雖說咱們比不得那些大戶人家,可該有的總不能少了去,免得外頭知道了,說咱們不講究。”
還有錢笑話的眼睛已經不是亮了,而是閃著星星一樣,即使極力壓制著不去看包三兒,可耳朵卻豎的高高的,連著那小小的身子從春嬤嬤后頭探出來了,她都不知,可見心里緊張。
包三兒就在邊上坐著,將她的動靜看的一清二楚,側頭再看自家閨女,竟是也一臉正色的在聽,那關切的眼神十分的明顯,想來和這個丫頭處的應該也挺好吧。既然都得用,那他自是不會太小氣。
“除了那個春妮,這些孩子多是十歲以上的,索性咱們就定下規矩,十歲前不給工錢,只每年給一套單衣,一套棉衣。十歲上的,每月100個錢,然后每多一年,多加100,你看著可合適”
這合適不合適的哪有她這樣的仆婦下人說話的份,三爺能問她那是給她們老兩口臉面,她可不會不知好歹,順桿子上。再說了,即使開始月錢是不多,可這年年往上漲年后怕是比外頭富豪家的壯年仆婦得的都多些,還有什么不好的。
“不少了,他們吃穿用度都在家里,那月錢都是盡掙的,只要不胡亂花銷了去,等著他們長大,就能攢下好大一筆,將來出去便是買間屋子娶親都夠用了。”
春嬤嬤說的十分誠懇,甚至還小心的掐算了幾句,雖說知道她這是存心說給那小花聽,好讓她傳給其他孩子,讓他么一同知道知道好歹。可這算的亂七八糟的,真的能傳遞清楚包三兒聽著都頭暈,邊上自家兩個孩子眼睛也快成蚊香了,索性便伸手止了春嬤嬤嘀咕,爽快的說到
“嬤嬤別算了,這都算錯了,罷了罷了,我直接告訴你結果就是。若是按照10歲的孩子算,等著十年下來,出去的時候,工錢總計能有60兩。”
“60兩”
這下春嬤嬤算錯是不能了,可驚呼卻上來了,手猛地一緊,差點將立夏的頭發都擼下來幾根,好在她自來最疼這孩子,剛察覺就松了手,不然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包三兒怕是要心疼的惱了。
“對,就是60兩。”
“哎呦,往東南區三條街那邊三間屋子的小院,也不過是30兩,這,這還真是,三爺,您大慈悲,這是將這些孩子的將來都照顧到了呀。”
慈悲不慈悲的先別說,這會兒你只要不抓我兒子的頭發就成。
包三兒小心的抱過自己的兒子,略有幾分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春嬤嬤的梳子,自責的說到
“都是我的不是,這些話不該和嬤嬤你說,該直接和老韓叔說才是,看看,差點連累立夏了。”
他這一說,春嬤嬤也反應過來了,忙不迭的討饒,
“是嬤嬤的不是,一驚一乍的,差點傷了孩子,來,哥兒給嬤嬤,讓嬤嬤好好揉揉。”
說話間也不顧包三兒還摟著呢,就伸手將孩子抱了過去,一邊揉腦袋,一邊小聲的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