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初夏,中午的風已經帶上了熱氣,可這風,這日頭再熱,也不及包明武心下的暖意燙人。
“你確定”
雖然包三兒的選擇沒錯,可一想到這事兒里頭有自家弟弟為自己鋪路的心,包明武總覺得有些虧欠,下意識的就多問了這么一句。
“這有什么不能確定的本就不該是一家一戶用的東西,趕緊的拿走吧。你送還省的我走一趟了呢,對了,賞銀你得給我啊,家底都快空了。”
這是賞銀的事兒這是讓他去刷臉啊
包明武笑的暖暖的點了點包三兒,接過東西就迅速的跟在羅七后頭走人了。
滑輪到底怎么樣,是不是有用,這個只要眼睛沒瞎,那都能看出來,所以這邊包明武剛送上去,到了傍晚東西就進了宮,送到了皇帝的手上,邊上候著的還有工部、將作監、河工、甚至是神機營的人。
這么多專業人士在場,那能展開來暢想的東西就多了,等著一條條的列到清單上,就是皇帝看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拿著那小小的滑輪感慨起來。
“真是沒想到,看著這樣小的一個東西,竟是能有如此之多的用處。對了,將作監這里可能仿制出來一日能出多少個”
若是有了這個,那外城冬日前許是真的就能徹底完工吧,若是如此,那能節省國庫多少開銷一想到省錢,皇帝身子都往前傾斜了幾分。
他是關注度上去了,可那頭幾個專業人士的苦笑也一并出來了,將作監被點名的那位更是老臉上的皺紋都疊到了一起。回話都帶著忐忑,生怕一個不好,要吃排頭。
“回稟陛下,仿制并不難,只是這里頭的珠子做起來十分的耗費功夫,怕是數日才能出一個。陛下想要一日數個除非將作監放下其他的活計,全力做這一樣,不然怕是不能的。”
“這么難”
皇帝重新將那滑輪舉了起來,上下左右細細的看了三圈,也沒察覺到底難在哪里,不就這么小的一個東西嘛,若非精致巧思,他都未必看得上呢,怎么就會這么難呢
皇帝是個外行人,看不出里頭的蹊蹺,在場內行人卻一個個跟著點頭,開始幫著說話了。開玩笑,若不幫著要是丟到他們手上可怎么辦將作監,那可是天下巧匠的集中地,他們都不成,難道自己就成了別看笑話看出事兒來。
“鑄模做出圓珠快的很,可想要大小一致,渾圓無暇,光是打磨就一二日了。”
“若是珠子大些,那還好,可這里頭都這么小這東西那是越小越難做啊。打磨時稍稍用多一分力,這珠子就能毀了。”
“還有包住珠子這外殼,也必須是恰到好處,不松不緊才能達到這效果,若是少有差池,也不能滾動的如此靈活爽利。”
一個二個的將關鍵點往外一說,皇帝終于點頭了。不過他點頭卻不是為了這些人嘴里的難度,而是為了包三兒。
“如此說來,那包明成倒是難得的很。”
當壁畫站了半天的劉守有一聽說到他們錦衣衛了,忙站出來刷了一波存在感。順帶將自家錦衣衛的功勞再提上了幾分。
“陛下,臣也沒想到,咱們錦衣衛里一個幫著做些個暗探器物的,竟是能接二連三的做出這樣的好東西來,可見一竅通百竅靈這話還真是有道理。將作監諸位大人很該請咱們錦衣衛吃上一頓好酒才是。”
劉守有雖然在工作能力上比不得以往的錦衣衛指揮使,可在人際關系處理上卻絕對是個好手,沒辱沒了他世家出身的名頭。看看,這一句俏皮話說的,不但是自家的功勞顯出來了,連著其他專業部門的臺階也一并給架好了。
花花轎子人人抬,既然劉守有給臉,那別人自然也知道該怎么做,特別是那幾個大匠,對給同行抬轎子那更是很積極。自打大明開國,多少年了,匠人地位低啊低的他們夜里做夢都能哭出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走偏門的同行得了青眼了,他們不趕緊的燒燒火,將皇帝的重視度再提升幾分,那他們就是棒槌。
“劉大人說的有理,不管干什么,一旦開竅那真就不一樣了。要下官說啊,或許就是因為做機巧東西多的緣故,故而連帶著腦子也比咱們都靈活些。當然也是咱們沾了陛下的光了,陛下才定下擴建外城的決意,就得了財神送寶;待到修建城墻了,又得了土水泥的方子;如今才抱怨工期緊張幾日啊,這滑輪又出現了。可見陛下真的是得上天庇佑,送個人才,都是為了能讓陛下事事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