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清晨天亮的總是特別的早,包三兒起身打拳的時候,樹梢上鳥都開始嘰嘰喳喳了。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他總覺得今兒這鳥叫的分外動聽。
待到收了架勢,轉身回屋的時候,瞧著那已經起身張羅好了他洗漱東西的新媳婦,嘴角不自覺的就浮出了幾分笑來。
來了這個世界這么久,習慣了一個人撐著所有,習慣了獨來獨往,猛地有個人全心全意的圍著他一個人轉,這感覺還真是不錯。
當然這并不是說只過了一夜,他就立馬家人孩子全拋了,只顧著這一個女人。他還不至于這么色令智昏。不過是愿意跨出一步,在有所保留的基礎上給雙方一個機會,一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機會。
“怎么起來了孩子們貪睡,怕是不到卯時不會過來,大哥他們昨兒忙了一日,今兒怕是也不會早到,你大可多歇會兒。”
“在宮里習慣了,夫君,水這會兒正溫,您擦擦汗吧。”
柔聲細語、不急不緩,果然是宮里出來的,從身形動態到語調聲音都恰到好處。正房外準時整點的提著早餐食盒過來的春嬤嬤聽著看著,臉上的笑那是止都止不住。
“三爺,三奶奶,早膳取來了。”
春嬤嬤在門口招呼了一聲,聽著里頭有人應聲了,這才小步的走了進來。
說來他們家以往規矩可沒這么小心,只是這新太太是宮里出身哪怕是為了不讓人看了笑話,說他們粗鄙呢,春嬤嬤和老韓頭也得多上心不是。為此可是狠狠的揪著家里的小子丫頭們操練了一個月。
“怎么是嬤嬤來春妮呢”
“奶奶剛來,家里的事兒總要有人分說分說,嬤嬤不來怎么成”
規矩是提升了幾分,可嘴一張,話一說,從語調上就能看出這家里是個什么樣。
王氏眼波微動,手里幫著擰帕子的動作卻半分不亂,只這么靜靜地聽著。
“是了是了,家里這么些小子丫頭的,嬤嬤是該給說說。對了,淑娘,這是春嬤嬤,是我半個奶娘,也是這家里的內宅管事,家里的事兒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盡可問她。另外外頭幫我管著鋪子的老韓叔是春嬤嬤的丈夫,也是家中管家,父親早年的伴當。若是我不在,你要辦什么事兒,盡管和老韓叔說就是。”
聽明白了,這家里以往沒女主人的時候,老韓叔兩口子能當大半個家是吧。
王氏笑著點頭應聲,心下卻默默的將這老兩口的重要性又提升了一截。
賜婚后,出嫁前,宮里知心交好的曾幫著她細細打聽過,這包家雖是錦衣衛世家,包明成這個被賜婚的也是個陛下看重的,可細說起來,卻依然能算是新榮之家,以往幾代便是有官職,也不過是在最底層的官階中上下,家中仆婦少,當家人般對待是常態。有些個比這不還不規矩的都大有人在。
可知道歸知道,理解歸理解,真嫁過來了怎么相處卻依然需要謹慎再謹慎。終究她才來,根底薄,能貼心的也就跟著她出來的一個陪嫁小丫頭罷了。就這還是兩個月前被賜婚后,托了太后身邊的嬤嬤幫忙在外頭新尋的。
包三兒大略的介紹了一下家里的情況,洗漱完畢后又匆匆的去門口等著他那兩家兄弟。今天可是新娘子認親戚的日子,也不知道昨兒幫著喝了不少的兩個哥哥能不能起得來。
怎么可能起不來,家里多了這么一個有官階的媳婦,兩家那是比包三兒都興奮,差點都一夜沒睡。他們可不是包三兒這樣現代過來的,對官本位的敬畏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每一絲提升家族地位的事兒都看的特別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