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成公成公十三年上說\quot國之大事,在祀與戎\quot,對于一國朝廷來說,祭祀是標榜皇權正統的一種儀式,同時也是對民心潛移默化的鞏固。特別是祭日、祭月這兩種,在這個朝代更有不同的意義,日月所照,皆為明土啊
這樣的大前提下,錦衣衛的忙碌可想而知,好在是如今因為外城拓展的緣故,京城內各個主街都拆除了不少的違章建筑,修繕了排水渠,修補了不少路面,讓在京的親衛們少了不少的麻煩事兒。
可即使這樣,銀子還是像流水一般的往外灑呀。
吶,如今冬日來的早,為了祭祀時那些老臣們不至于凍出毛病來,毀了這么一樁大事兒,要給這些人準備個暖和身子的地方吧太醫院那里各種治療傷寒的藥材要準別吧。冬天太冷,邊上景色全無,那各種彩綢是不是要拿出來裝點裝點
月壇是不是修繕妥當了各種祭祀用的器皿有沒有破損的樂府的伶人新衣裳要不要置辦樂器要不要檢修各色儀仗舊年的都不鮮亮了,是不是要換新的
戶部和禮部的人為了這些個瑣事兒日日爭得面紅耳赤,就差沒在上朝的時候直接上手打起來了。然后打著打著,這兩個衙門居然同時打上了皇帝的主意,一門心思開始扣皇帝的內庫來。
為啥會這樣嘿,還是老朱同志的鍋,因為從他立抄開始,國庫和私庫就沒分開過啊雖說后來一代代的皇帝在和戶部扯皮扯中,逐步的開始各自培養小金庫,并在嘉靖這個強勢又有手段的皇帝手里做了了結,開始徹底分開,可相互扣錢的習慣卻已經養成了。
戶部和禮部再怎么打,那也是臣子,是同僚,根本立場是等同的,在他們發現相互沒法子達到統一的情況下,銀子怎么折騰也有可能不夠的前提下,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攜手扣皇帝的,這都是老操作了,轉彎十分的麻溜。
他們麻溜,可皇帝卻不高興了,想想他私庫里銀子來的多不容易啊那可都是豁出臉皮才得來的。你當他聽不見外頭說他天天抄家,是個抄家皇帝的閑話
如今倒是好,壞名聲他領了,銀子你們卻想白花這怎么可以他是皇帝不是棒槌。皇帝心里不樂意了怎么辦好辦,查賬啊
“自去年開始清理貪腐,戶部就進了不少的出息,細算起來,總數怕是有一年稅賦那么多,這會兒如何就沒錢了不該啊難不成來人,二十四衙門清賬的事兒先停一停,將人喊來去六部查查,銀子都去哪兒了。對了,將大殿的門關上,諸位臣工,你們都是六部重臣,為避嫌疑,就在這里和朕一起等著吧,和朕一起看看,這銀子都去哪兒了。”
皇帝看著下頭臣子們一個個瞬間青白的臉,心下冷笑連連。
這些個人,吃拿卡要,克扣漂沫,什么手段沒用過什么銀子沒拿過真當他什么都不知道嗎若非這些人里好些也算老臣,需要給些臉面;若非還需要靠著他們支撐著朝廷的運轉,若非不好動作太大,引起朝廷動蕩,他早就將他們的爪子給剁下來了。
看看二十四衙門被查的,多利索,銀子有了,臃腫的人手清理了,宮里都干凈了幾分。將六部衙門粗粗查一遍,不說能震懾多少貪官污吏吧,怎么也能撈出些銀子來,將下半年的開銷支撐住。
皇帝一開大招,不說被關在宮里的這些大臣們怎么樣,那些衙門已經沸騰的快潰不成軍了。在為親衛們圍住,聽到立時查賬的那一刻,幾乎所有的衙門都開始顫抖了。前頭二十四衙門被查的時候他們還吃瓜看熱鬧,一個個除了幸災樂禍就是惦記抄出來的銀子,可如今
“大人,下官才來了衙門三年,這五年前的賬下官真的不清楚啊”
“大人,這,這筆銀子是上頭要的,下官,下官只是個筆帖式,如何敢不從”
“不,我不去詔獄,不去詔獄,我沒貪,沒貪,我,我都是按照上頭說的做的呀”
“這賬真的不是我寫的,真的不是”
“不可能,這怎么會多了一筆這不是我的筆記,不是。”
這年頭的官啊,有幾個是干凈的再加上突如其來,半點緩和都沒有,上來就掀桌子,好嗎,不過是日的功夫,這些官啊,就和大閘蟹一樣,一串串的就給提溜出來了。若非顧忌著要維持各部門的正常運轉,就皇帝著抄家查賬查出經驗的手段,怕是整個朝堂都能空了。
可即使皇帝手下留情了幾分,那關在宮里的大臣們也有近半沒了下場,或是被牽扯罷官,或是要補上虧空,或是御下不嚴受到牽連等等,反正等著殿門打開,里頭關的和腌菜一樣的大臣們重新走出來的時候,不只是人數少了,精氣神都萎了。這些人被嚇的呦已經沒心思和皇帝說什么銀子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