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晚
“晚上好,野格。”貝爾摩德蹺著腿,右手抵在下頜處,左手舉著酒杯,遠遠致意。
準時出現在酒吧的川和日向帶著口罩,滿眼煩躁地坐到了吧臺離貝爾摩德最遠的地方。
“人來齊了,什么事,說吧。”司陶特開口說道。
貝爾摩德的聲音忽遠忽近,川和日向驚覺自己狀態不對,打開系統,果然一個醉酒buff明晃晃地掛在人物下面,而且時間正在不斷增多。
這個女人,川和日向暴躁抬頭掃了一眼周圍,不遠處一個香薰蠟燭引起了他的注意。
撤下袖口的扣子,川和日向將袖扣彈射到火苗上,嗯,沒滅。
果然是酒精蠟燭。
“有什么問題嗎,野格。”貝爾摩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喊著他代號的語調又輕又快,仿佛羽毛輕輕拂過連空氣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沒有,下周我會準時到的。”川和日向啞聲說道,“我先走了。”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已經散去,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貝爾摩德離他還有些距離。
川和日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又晃晃悠悠路過了貝爾摩德,一拳砸中了她的腹部,讓人失去了行動能力。
“我說過吧,不要戲弄我。”川和日向雙眼迷蒙晃了兩下才站定,虛虛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長發女人,踉蹌著離開,“下一次,再有下一次。”
晃到酒吧門口,川和日向站著吹了會兒夜風,仿佛清醒了一些,微拱的背慢慢挺直。
離開了酒吧,他醉酒狀態的時間開始變為倒數。
川和日向有三個選擇,清醒著等醉酒狀態結束,或者選擇醉夢一場直接睡滿四個小時,又或者,選擇消耗印象值直接驅散。
他選第一個,醉酒狀態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狀態,川和日向在沒事的時候還會給自己來幾次。
如果選擇醉夢一場,他就會陷入四個小時深度睡眠,怎么都叫不醒,但是與此同時,身體的各項損耗會直接降為0,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場修復。不論是酒廠的訓練還是各種任務受傷,每個人多多少少身上都有些傷,但是對于川和日向來說,這就是睡一覺的問題。
而接受醉酒狀態就像是挑盲盒,系統會隨機抽取醉酒的狀態,例如今天。
“聽力的失控,今天的您可能會出現聽力時好時壞的情況,建議您可以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噓,有花開的聲音。”
這不就是意外之喜嗎川和日向的步子有些凌亂,耳邊的聲音確實很符合失控的標準,讓他連走起路來都覺得一深一淺的,但是時好時壞的聽力,說明他一直能聽見,那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川和日向是先天失聰,在設置人物屬性時,九重千秋沒有給他的聽力任何一點屬性點,因此,當川和日向拿到組織的助聽器,甚至發現真的能用時,他的驚訝并不作假,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川和日向能真實聽到的聲音,除了印象值兌換的短暫恢復,偶爾就是因為這樣的醉酒盲盒。
“野格。”一個聲音隨著風傳來。
川和日向逆風看去,頭頂的天橋上站著一個眼熟的男人,剛才似乎在酒吧出現過。
不想理,川和日向低下頭看著面前黑黢黢的河水,閉上眼安安靜靜地聽著水聲,他甚至能聽見水下的聲音,有一條魚在一個地方突然轉換了游泳的方向。
然后又在某一刻,世界恢復了安靜,又不是絕對的寂靜。
聲音反反復復地變換,有那么幾個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很吵。
最后,世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