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巧了,鄉試的前兩名都坐在這個角落里,其他人口中卻還在不斷地提到他們。
饒是張荃這個八面玲瓏的人,也對眼前這個場景感到有一絲無語,但還是跟陶正靖見禮。
戴連元反而能夠理解他們倆,有的人喜歡出風頭,就有人不喜歡。
他這個想法若是讓陶正靖知道,怕是要笑出聲了,他哪里是不喜歡出風頭的人,只是他一向自負才高,陶家在他們華田也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原本他以為這次的頭名非他莫屬,結果卻被一個叫沈伯文的人奪了解元,自己只能屈居第二。
然而更可氣的是,官府隨著榜單一塊張貼出來了前五位考生的文章,他讓下人去抄了來,誰料他這一讀,卻是心服口服。
所以如今他之所以不去人群當中,只是覺得丟人罷了,
可千算萬算,陶正靖都沒算到,沈伯文這個頭名解元,竟然跟自己一樣,也在這個墻角躲清靜
好氣,真是太氣了。
幾人互相認識之后,張荃這個話最多的人就沒忍住,說起了自己打聽來的,關于這次主考官的消息。
只見他神神秘秘地開口道“聽說咱們這次的主考官范大人,年輕的時候長得一表人才,俊逸不凡,文章也做的極好,先帝原本要把他定為狀元,但最后改成了探花,后來還將公主賜婚給他,如今琴瑟和鳴,恩愛得很。”
沈伯文在聽到狀元改探花這一段的時候,不免想要扶額,怎么好像每個相貌俊美的探花郎,都有一段類似的傳言,至于究竟是不是真的,怕是只有當時在殿上的人知道了罷。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張荃說完不久,堂上就傳來一道響亮的傳令聲。
“范大人到知府大人到”
堂下的舉子們聞聲,連忙都站起身來,等候二位大人過來。
雖然知府是四品,而翰林院侍讀學士只是五品,但一個是地方官,一個是京官,再加上這是為鄉試舉子們舉辦的鹿鳴宴,知府便簡單的說了幾句,就將主場讓給了范應期,拱了拱手推開“范大人請。”
輪到范大人講話的時候,不知是不是收了張荃方才那番話的影響,沈伯文忍不住看向人家的相貌,這一看,倒是頭一回覺得傳言非虛。
范大人的相貌,果然如傳言中所說的那般出眾,哪怕現在已經中年,留了胡須,但依然俊逸非凡,氣質絕佳,比他們這些年輕人,更多了幾分內斂和儒雅。
范應期的話不多,皆是些勉勵之語,說得在場的大部分舉子們都一臉激動,熱血澎湃,看起來恨不得立馬就報效朝廷的模樣。
說罷,便帶著舉子們拜了孔子,然后才叫了這次鄉試的前三名上前,一一對話。
沈伯文和陶正靖,還有第三名上前行禮的時候,收獲了一大堆羨慕嫉妒的眼神。
范應期從后往前,將沈伯文留到了最后,輪到他的時候,他先是細細打量了他一番,隨后才道“文章作的不錯,雖然稍顯稚嫩,但瑕不掩瑜。”
“多謝大人。”沈伯文忙行禮謝過。
“好了,去吧。”
在這種公開場合,范應期并沒有多說什么。
他也是等閱卷結束,一切考場事務都塵埃落定之后,才出了考場,也是在之后,才聽說這個姓沈的舉子,師從長源縣一位姓韓的書院先生。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韓先生收的第三個弟子。
不過隨后,他便生出了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韓先生的弟子,理應有這樣的水準。
鹿鳴宴后面的流程果然是作詩,沈伯文交了一首中規中矩,并不出彩的上去,最后選出來了三首最好的,一首是陶正靖的,一首是張荃的,還有一首的作者沈伯文并不認識,不過看底下其他人的反應,應當也是個有名氣的才子。
好容易等到結束,沈伯文跟幾個方才認識的舉子們一一告辭,然后登上了張荃的馬車,三人一道去往上次住的客棧,準備第二日再回鄉。
因而也就沒有看到,在他進了車廂之后,打馬從車旁經過的韓嘉和。
韓嘉和是來拜訪堂舅舅的,也就是范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