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堂最初的模樣是出馬弟子的堂口,她從那里來,就回那里去吧。
“起棺”
“走吧。”
七月半,三姑堂,九副棺木,十二長香。
楊柳居中,另八副棺定在八方。四面祭神,各插三根粗香,又點四十九支燭火,請來四十九個和尚。
警方清了道,黃條封了路。多明的居民不得回,外頭的記者不能進,唯有風水師一批批出入,又是給籠屋清晦,又是復原籠屋真相,忙得是不可開交,還要抽出時間罵九家害人精。
死在籠屋的人太多了,還開過鬼門,這晦氣幾乎清不了。
可難清也得清,否則多明這塊地都不能住人了。
幾番磋商,風水師終于派出個代表去問警方“你們行行好,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想見一見那位茅山來的小神仙事情是這樣的,籠屋的晦氣太重了,得找個壓得住的物件,我們想問問她有沒有符”
警員搖頭拒絕“不行,現在別去三姑堂,那一位吩咐過不準去打擾的,說今天至關重要。”
經過籠屋非人的災難,又見識過道士非人的力量,昨日在場的警員也好,記者也罷,都快把厲蘊丹神化了。
她要把棺木運到三姑堂,運
她要找德高望重的大和尚超度新娘,找
她要什么就給什么,要不是她在,那條九頭魔物就跑出去了。說實話,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誰會相信世界上有這等奇事,誰能想到人性之惡竟能貽害百年。造孽啊,真是造孽
風水師嘆道“那等小神仙有空吧,我們再去補補地漏。唉,這氣泄得像水龍頭,地下極陰,上面至陽,快成絕地了。”
來者離去,而三姑堂的超度剛剛開始。
厲蘊丹手持一本經書坐在主位,左手持經,右手蓋在壇子上,隨著一聲佛號念起,與眾和尚一起念起了超度的經文。
祝姑向三清像告了一聲罪,跪在蒲團上說“祖師爺不要怪罪云丹,這次情況特殊,咱們道士只能請和尚來念經了。”
“人手嚴重不足啊,當年師父派下山的弟子只剩下我一個,晚輩們沒幾個能挑大梁,這和尚也是一夜間從各地搜羅來的,好不容易湊到了數莫要怪她擾了清凈,祖師爺福生無量。”
周映煬小隊住進了三姑堂的南屋,他們透過窗往外看去,就見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棺木和壇子上升起,扭曲成無數恐怖的人面,伴著佛號朝高天飛去。
而謝此恒在三姑堂的北屋落腳,正坐在一個老舊的蒲團上靜心打坐。
少頃,耳室堆箱子雜物的地方傳來動靜,他睜開眼看去,就見一條烏梢蛇卷著一張畫,從耳室游到了他面前。
烏梢蛇把畫放下,又安分地在蒲團下盤好,態度十分恭敬。謝此恒拿過畫一看,就見畫上的女子孩童栩栩如生,而一個紅衣小孩的身影正在漸漸變淡。
忽然,畫作無火自燃。
北屋的門洞開,燃燒的畫作浮在半空飄了出去,化成灰燼灑落在楊柳的棺木上。那烏梢蛇直起上半身吐出蛇信,恍若開了智般,目中似有淚水。
謝此恒“你要隨她同去,她卻要你獨活”
烏梢蛇點了點頭。
謝此恒“那便活著,莫負她為你掙的一線機緣。”
聽罷,烏梢蛇游出了北屋,如一抹幽魂般游到厲蘊丹身邊。
她投來疑惑的目光,卻見烏梢蛇盤纏在壇子外,用絞殺的方式擰開了壇蓋。而后,祂一頭扎入壇子里,咬住了內中相柳的三寸。
兩蛇頓時纏為一體,撕咬得不分彼此。卻又在血肉零落中漸漸合到一塊,逐漸化作一條遍體鱗傷的青綠色小蛇。
剎那,沖天的煞氣從壇口涌出,在超度聲中漸漸湮滅。而距離壇口最近的厲蘊丹恍若一夢復歸百年前,看到了楊柳最后的掙扎與犧牲。
畫面如重重魔影,晃在她眼前。
鬼娃與曹家聯合對付楊柳之日,她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彼時,她精神不濟、實力滑坡,栽在了鬼娃手里,又在察覺到鬼娃企圖用柳仙布陣的意圖時,毅然決然地與柳仙割裂合作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