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安全科在監控中眼睜睜看著小劉被送到了“屠宰中心”,看著人山人海的受害者,在一片死寂一般的絕望之中,排著隊等待著自己被肢解的命運。
隊伍像一條不斷被蠶食的蛇,一點點向前緩慢蠕動著,每多等待一秒鐘,就會多一條生命被分解成淋漓的碎塊。
裴向錦看著眼前這條死亡長隊,沉吟片刻,拿起對講機說“現在立刻行動。”
潛伏在工廠附近的行動分隊負責人問道“不是說要等待時機、盡可能不要打草驚蛇嗎”
眼下這個情況,整個犯罪集團的主謀仍未浮出水面,他們的原計劃是等到小劉帶著攝像頭,一直走到這個流程的最后,現在行動確實比預想中開始得早太多了。
“別等了。”裴向錦說,“人命是第一,一切以解救人質為最優先選擇。”
一聲令下,嚴防死守在工廠附近的隊伍一擁而上為了避免驚動敵人,他們特意與核心區域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就在他們火急火燎趕到工廠門口時,才發現背后的警車上,不然竄出來一個白白胖胖的肥家伙他們的車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藏了一只大肥羊,雖然不聲不響地憋了一路,一直到他們找到目的地,才顯出原形。
這些神經緊繃的家伙們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好半天才有一個人說“誒呦,這不是獵豹家的羊娃娃嗎”
喊它小云朵,估計沒幾個人認識,但說它是獵豹的兒子。所有人都有了印象這孩子最近父母都忙,成了個可憐巴巴的留守兒童,獵豹臨走前把它托付給了安全科。
這個小寶貝聽話倒是挺聽話的,就是太能吃了,安全科大樓上上下下幾十層的盆栽,都給它龍卷風過境一般薅禿了,斷食的第一天夜里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自此以后,裴向錦每天早上還得拎個小菜籃,去菜市場里跟賣菜阿姨討價還價,給它買最新鮮的小嫩草,安撫一下留守兒童的情緒。
“難怪今天早上它一口氣炫了五顆大白菜。”有人感慨道,“原來是用重要行動要完成”
帶隊領導著急突入,不耐煩道“把它抓回車里,其余人按照原計劃”
話音還沒落,機敏的小云朵就聽出了形勢不妙,先是像個光溜溜的白泥鰍一樣,順著幾個抓羊人的手指縫中鉆了出去,接著又像一塊白胖胖的豆腐,非常絲滑地流進了突擊隊剛剛打開的門縫里。
“靠。”隊長罵了一聲,確定抓不住它,便果斷選擇放棄,“隨它去吧,是死是活全看它自己了。”
突擊隊轟轟烈烈破門而入的當口,小劉正在屠宰場里排著隊,拿著死亡的號碼牌。
他看著不斷被吞沒的隊伍,連恐懼都忘得干干凈凈,只留大腦一片空白。
他又抬頭看著那間玻璃房,眼睜睜看著一個一絲不掛的少年掙扎著想要逃離,一個機械手伸向了他的頭部。
玻璃房內的空氣似乎是閃爍了一下,少年忽然一陣抽搐,接著僵直著倒在了淋浴間,下一秒,他就直挺挺地被一張鐵床推走了。
他被電暈了,或者是已經電死了,就像所有走進屠宰場的牲畜一樣,只在一瞬間,一條活生生的命變成了一根死氣沉沉的肉條。
這個場面終于讓小劉恢復了恐懼,隨著少年轟然倒地,他的恐懼也如沙暴一般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他看見了少年的慘狀。他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鬧出動靜,他就會毫不客氣地在這條死亡之路上來個頂級級別的插隊了。
于是他只能顫抖著捂著嘴,把嗚咽聲吞咽進胸腔里,取而代之的是被占據位置而無處安放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