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輝沒辦法,打了幾角燒酒并一只燒鵝、半斤豬頭肉,拎著去找他認識的那個幫閑。
去到那里,院子里幾個人正吆五喝六地在喝酒。見他拎著東西來,大喜“正好添菜”
且他是個穿長衫的體面人,眾人便挪出位子給他坐。
幾杯酒下肚,就開始稱兄道弟。凌明輝便開始訴苦“正頭的新婚妻子,又美貌,還帶著嫁妝,怎個會讓出來愁煞我。”
“好好的殷實人家,又不是要家破人亡要砸鍋賣鐵典妻兒的破落戶。”
酒桌上一人臉上有道刀疤,人喚“刀疤三”的潑皮,問了始末,大笑“那有何難。”
“那就讓他家破人亡,砸鍋賣鐵。”他打包票,“別說典賣妻兒,便是老娘都讓他典賣了也不是個事。”
刀疤三斜著眼睛看著他“只要你有膽,我帶你發這一注財。”
凌明輝端著酒杯,凝住。
七月十五,凌明輝休一日假,出了城先不回家里,先去了族學找凌延。
對他道“你叫我想法子,法子我是想出來了,只看你敢不敢。附耳過來,我講與你聽。”
凌延湊過去,聽他講了,臉色也變了。
凌明輝道“你若不敢,便罷了。”
凌延臉色變了數變,咬牙道“這是絕戶計”
凌明輝譏笑“怎么,你以為奪人妻子,是做善事哪”
張安其實是個腦子不慢的人,的確以前的書塾和先生都差了些,耽擱了。
因他是凌昭薦過來的,山長考察過他水平欠佳,還特意囑咐了先生多注意一下他。
先生適當地調整了一下他的課業,避免他一下子跟不上,折了信心。
“只我做了這幾回,反復算過,都不行。價訂得低了,沒利潤,訂得高了,又恐賣不出去。”
巷子里還有四十多歲的老童生呢,也還是做著秀才夢,年復一年地在堅持考。
他和尚書府的十二郎算是朋友了。因已經七月中旬了,十二郎今年要試水鄉試,順帶想起來問他明年考院試有沒有信心。
她低頭道“娘,我們還年輕呢。”
林嘉卻報了個數字,問張氏“娘,你看要是賣這個價格,若是你的話,你愿意出錢買嗎”
她道“我反復算過了,若再低,就賺不到錢。”
只考試還是得好好考,家里妻子、母親都盯著呢。
張安生得這樣好,已經算是意外之喜。得感謝凌九郎。
張氏道“是得這樣,穩妥。”
唉。
她又道“鋪子的事雖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咱家的香火。唉,你公爹就是單傳獨子,到我兒這里,又是單傳。我生了五個,就他一個立住了,不容易。你啊,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張安再回到族學,也開始逐漸適應了。他雖性子輕浮些,也知道自個讀書是家里的大事。且媳婦還盯著,還反復囑咐。
張氏道“這貴了,不買。”
林嘉臉上更紅。
院試三年兩次,隔年一考。
誰知道,大家都在等著考試,如十四郎這般的,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了的時候,國喪突至。京城的信使向各個方向傳遞消息。
小寧兒正端著新洗的水果進來,聞言只垂下眼睫。
但這不重要,張安只要不逛窯子下賭場做個敗家子,就沒關系。男人只要不太差,就沒關系。
這媳婦可溫柔可嚴肅,能干又會體貼人,張氏發現自己沒法不喜歡她。
她這媳婦,做點心還真是拿手。
林嘉笑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