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卻憂心忡忡,“村長今天來找阿媽了,他說要讓阿媽盡快帶你走,你的身形太過異常,村民們已經惶恐議論紛紛了,說你”她咬了咬唇,在女兒的眼淚之下,她還是把話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們說她是異類。
如果留在村里,會給整個村子帶來災難的,絕對不能留。
她們要將她獻祭給“月光之子”。
當時縮在媽媽懷抱里哭得委屈的顧月池從不會想到,此時此刻溫暖的懷抱,最終就將她推出去。
后面的很多,一直是她記憶中最為痛苦的。
她永遠也忘不了,自己是怎么被父母捆上手腳,怎么在她驚恐萬分的眼神中,被裝入了竹子編成的牢固的牢籠里,任她怎么哭喊掙扎都無法逃脫,又是怎么樣在全體村民對月行了祭拜典禮后,在媽媽的最后一句“女兒,媽媽對不住你”之后,留下她一個人在空寂無人的深谷之中的。
那黑影,帶來那樣仿佛被千萬螞蟻吞噬的心臟的撕裂感,卻遠遠抵不住心中的痛,顧月池眼淚都流光了,她呆呆地地看著月色放棄了掙扎。
這會是她在人間的最后一天了呢。
對面的“月光之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有意思,我吸過這么多人的血,哪個不是惶恐萬分,只有你,小小的年齡卻有如此的膽量。”
顧月池看都不看她。
她的心已經死了,上的痛,早就沒有了直覺。
或許是因為她的反常,那位“月光之子”沒有再用獠牙撕開她的脖頸,而是將她一個人丟在了冰涼的黑夜之中。
那一日的夜晚那樣的漫長,腦海里閃過的時她短暫的一生,或許早就該忘記的,可她多希望媽媽能夠再抱一抱她,幫她擦掉眼角的淚。
就在天地都是一片黑,仇恨自心底滋生之際,顧月池感覺到肢體的變化,血肉被拉伸,心臟像是被用重錘再錘,身體都好像是要炸開了一樣,那么的疼,她突然凄涼地想著,哪怕是自己變成了怪物,她這樣的身高,依舊是怪物中最為輕賤卑微的。
那又如何
她不能死。
她恨。
若是真的變成怪物,她定會回到村莊,殺了那一村害她的人。
再讓她阿媽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怪物。
呵。
仇恨可以滋生一切黑暗,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隱隱地靠近。
因為還沒有轉化完畢,顧月池的眼睛并不可以夜間視物,她只聽見了兩個聲音。
一個輕柔活潑一些的。
“是個孩子。”
一個低沉一些的。
“已經要完成轉化了。”
孩子
顧月池以為自己的淚已經干涸了,可因為這一聲“孩子”,又流了出來。
“她在流淚呢。”
“你要做什么”
“她這樣的身體,以后沒有些能力會被欺負的。”
“才剛剛幫助了狼族,身體還未恢復。”
“好啦,不要生氣,有你護著我,我一定會恢復很快的。”
風揉碎倆人的輕聲細語,顧月池感覺有什么涼涼的東西落在了眼皮之上,剛落下時像是薄荷那樣清新,可很快的,她的眼睛像是被太陽灼熱了一般,可是很奇怪,卻不是剛才被咬時那種陰冷的疼,反而身上暖暖的,像是被陽光包圍撫摸一樣。
那是一種極度的溫暖,心中仿佛滋生了一雙大手,輕輕的撫平抹去了一切黑暗的念頭,陰冷的想法。
她的腦海里,翻滾著昨日今天的種種。
是她剛出生時,阿媽抱著她的笑容,阿爸親吻她時的寵溺。
是她跟小孩子們一起糖葫蘆時,那甜膩膩的味道。
是她縮在母親懷里時,那滿是安全感的懷抱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不過幾秒鐘,卻漫長的好像過了一輩子,伴隨著一股子幽香,顧月池一下子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