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下著細雨,薄霧蒙蒙的天氣。
空氣中彌漫著屬于泥土潮濕的氣味,冷氣順著褲管一路往上,膝蓋都被凍得微微僵硬,握著傘的手臂冰涼。
一夜連綿不斷的雨,讓地面上也積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墓園里一片肅穆。
穿著黑色衣物,舉著黑色雨傘的人們沉默而有序地站在這里,偶爾會響過幾聲低語,而這些微的聲音也在黑色的棺槨被抬過來的時候,陸陸續續止住了。
穿著黑色長風衣、有著一頭銀灰色短發的青年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在這種灰色而朦朧的雨幕之中,他雪白的皮膚和嫣紅的唇色尤為顯眼,一雙眼睛被大框的黑色墨鏡遮住,看不清神色。
他的面容極為年輕,骨相也透著青澀,雙手似乎都畏冷地插在了大衣兜里,微微側過身,看著棺木被放入了中央已經被準備好的土坑之中。
站在青年的身旁,是同樣穿著黑色大衣,舉著一把大黑傘的高大男人,銀色的長發一路披到腰間。寬大的傘沿將兩人都攏進了遮擋的范圍
“等等。”旁邊卻響起了不和諧的聲音,被遮住了左眼的年長男子從后面走上前來,阻攔了這個過程,“雖然我們確實收到了先生去世,要傳位給你的信息,但是過程也太過突然了。”
他長得并不高大,身材略帶臃腫,唇上留著像刷子一樣的小胡子,臉上的表情陰鷙。
“哦”即使是在這樣的場面之中,年輕的首領面上卻是不符合年紀的沉穩,“既然如此,朗姆有何高見”
老男人揚起眉,慢條斯理地說道“boss死亡的真相,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僅僅憑借你的一面之詞,根本就站不住腳。既然說是猝死,也要拿出證據吧”
“事實上,他并沒有義務向你這樣的下屬證明。”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譏諷。
“可是,倘若就這樣讓組織不明不白地改朝換代,相信很多人都難以服氣吧。”朗姆反唇相譏,話音落下之后,人群中也隱隱有了些騷動。
“既然你提出了這個問題,那相信你現在已經有了想法,不如說出來讓大家聽聽。”七宮誠上前一步,看著朗姆,“如果是并不過分的請求,我也不會完全不聽民意。”
“那好吧,”朗姆露出了得償所愿的模樣,隨即肅整了表情,“我的想法自然是,開棺驗尸。”
隨著他的話語傳到了在場的每個人耳中,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你怎么敢”同樣站在前列、有著淺色金發的女人頓時脫口而出,正是做過些許易容之后的苦艾酒。她對于先生的感情極為復雜,既然對方已死,開棺驗尸這樣的事就變得難以接受起來。
“如何”朗姆并沒有帶傘,也沒有理會旁邊的女人,兜頭站在了稀薄的小雨之中,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初出茅廬的青年身上。
除了貝爾摩德苦艾酒,朗姆見其他人并沒有許多提出反對的模樣,不由得流露出一點勝利的得意。
新任首領的青年似乎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看來這個要求,大家都有些爭議呢。”
在場的成員全部都擁有代號,沒有一個是完全沒心機的傻子。所以,即使他并沒有表現出強硬的態度,但是眾人依然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畢竟,他已經獲得了組織最為強大的kier,琴酒的投誠。
“今天是先生下葬的日子,就不宜見血了。”七宮誠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成員的耳中,“既然大家都有爭議,那不如就讓組織里的機密研究人員負責驗尸的工作,相信他們會充分尊重先生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