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在中軍坐鎮,出謀劃策宛若諸葛的祈郎中,這會兒罵罵咧咧地替人治起傷來。
段怡仰起頭,朝著富水城城樓看去,那申成站在那里,一臉復雜之色。
先前那個穿著紅色戎裝的姑娘,快步跑下了城樓,朝著段怡沖了過來。
她背著大弓,朝著段怡抱了抱拳,“我叫申慧,想要投軍,不知道段將軍可敢收我”
段怡哈哈一笑,“有何不敢”
申慧雖然是女郎,那氣概與膽識,卻是半點不輸在場的兒郎。
申慧顯然沒有想到段怡應得這般快,她愣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只是箭法好,馬上功夫不錯。卻是沒有練過武這你也收”
段怡并不意外,“早就看出來了,若你會武功,早就殺出來了,如何還在城樓上站得穩”
申慧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著,先是轉過身去,朝著城樓上的申成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然后站起身來,朝著段怡半跪下去,抱拳道,“申慧愿意為主公效命。”
段怡微怔,將申慧扶了起身。
“可帶了繩索,將那二人捆了。”
申慧眼眸一動,便有那富水軍怯生生的遞上了繩索來,她接過繩索,朝著那李濟走去。
李濟早已經將長劍扔在了地上,見狀就地一滾,想要將那長劍撿回來,剛握住劍柄,卻發現段怡已經踩在了那劍身之上。
他憤憤的松了手,罵道,“士可殺不可辱,段怡你要捆自己的長輩,就不怕天打雷劈”
段怡挑了挑眉,無語的看向了李濟,“不要無能狂吠了,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看我祖父,可曾多嘴一句”
李濟慌亂之間,這才想起,今日的段文昌簡直是安靜如雞,仿佛沒有這個人存在似的。
他想著,怒道,“岳父大人,你就由著段怡這般這簡直是有悖綱常。”
段文昌嘆了一口氣,“捆你又如何早在劍南的時候,她便捆過我了。”
李濟一時語塞。
“戰場無父子,更何況是姑父呢”段怡說著,拿了繩索,將李濟捆了個嚴嚴實實的。
段文昌見她沒有捆他,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跟在李濟后頭,隨著段怡一起朝那富水城中行去。
城中空蕩蕩的,百姓們都藏在家中,不敢出門。
段怡沒有言語,徑直的上了城樓,走到了那申成身邊,她趴在城樓的憑欄處,朝著下頭看去。
這富水城前,尸橫遍野,被亂箭射死的士兵們,像是一只只的刺猬。
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不光是鄧州軍,還有許許多多自己人,有青牛山上那些從良的土匪,也有剛剛才聽了韓大善人的勸解,投了她的竟陵軍。
“程穹,咱們修整一段時日罷。”
不知道何時跟上來的程穹,聲音輕柔了幾分,“一將功成萬骨枯,莫要鉆了牛角尖。”
段怡沒有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我便是那驢子,也沒有這么使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