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前的人喊打喊殺,或表露出玉石俱焚的姿態,那相對來說并不可怖,將來只要先下手為強就行。
眼下情況大相徑庭,他遇上了最不喜的那類對手。
對方瞧著有禮有節,實則只怕是難纏又狠辣。
即便他將來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也沒用。因為這老鬼很可能化作附骨之疽,就算死去也會陰魂不散,早就一環一環布置好除之不盡的報復陷阱。
那么現在還爭點什么
其實,對方本來也沒提過分的要求,想要的就是富貴悠閑而已。
胤禛深吸一口氣,將紛亂情緒都捋平了,終是先退一步開口了。
他面無表情地概括,“你問宮里發生了什么好,我說。事情很簡單,十四看中了十二福晉,十四福晉則是看上了十二弟。以往,十四多有恃寵而驕的行為。我原本擔憂他會向汗阿瑪直言拒絕完顏氏,幸而此事沒有發生。”
武拂衣沒想到還有這種狗血在宮內靜悄悄地發生,而大量數學題成功占據十四的大部分空閑時間,讓他沒來得及把事情鬧大。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做了一回功臣,把可能會炸了永和宮、十四、四貝勒一系的大雷滅在無形之中。
她想明白前因后果,更加理智氣壯,再次直戳胤禛的短處。
“簡單點說,是我立功了。而你,對待我這樣一個功臣還擺出冷臉。嘖、嘖、嘖,這世道啊”
武拂衣仿佛很失望,輕輕蹙眉對著胤禛直搖頭。
眼神中明晃晃地寫著一句話「原來你是這種不講道理的四貝勒,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而不如不見。」
胤禛被看得不自在,他知道對方的失望是裝出來的。兩人之間從無信賴與期待,那就不可能有對應的失望。
理智明白是一回事,被活了二十二年的身體這樣帶來的沖擊感看著是另一回事。仿佛照著鏡子,直戳心底深處。
“我”
胤禛知道理虧了,可要讓他如何開口道歉
他不自然地轉移,“現在能不能講講,你怎么讓十四沒在選秀時去搗亂的”
“我真沒做什么,只是定期給十四阿哥補充數學題而已。”
武拂衣簡單說起前因,與上次潭柘寺見面有關,為了兩人的私下會面推遲入宮給德妃的請安時間。偏偏,十四在德妃面前上眼藥,質問親哥為什么沒有早點進宮。
胤禛聽到前因,他的臉色淡了下來,但沒有再次臉黑。不是不生氣,而是對十四的為人處世早有了解,反而沒了太大心緒波動。
武拂衣接著道,“十四有臉做初一,憑什么不讓我做十五我提議讓十四多學學數理避免腦子不夠用,皇上同意了。
我做人很實在,不會只動嘴不動手,于是幫著出了幾本數學題讓他在知識的大海里苦苦掙扎。這樣做,你不認為我在虐待你弟弟吧”
胤禛當然不至于是非不分,緩緩又補了一句,“或許,你給十四的數學題還不夠多。”
該機會把十四不擅長的那些課程都給加倍。
雖然給胤禎與完顏氏的指婚圣旨已出,但正式成親少說還有四五個月,但愿讓十四在知識海洋中撲騰到筋疲力盡,別想有的沒的。
今夜短暫對峙交鋒后,以別人的狗血感情為開場話題,但十四與完顏氏不是重點。
武拂衣提起新話題,她單刀直入,早就猜到胤禛近期做了什么。
“兩個月不見,你之前在潭柘寺要去了那枚私印,用它聯絡暗探了吧有沒有找到神秘高手能解決我們的身體問題”
胤禛怎么可能不去找,他最希望能換回身體。
兩個月過去卻沒一點有用的消息。令人不得不懷疑,世上真有能高人施法將靈魂換回來嗎
遠的不提,就拿京郊潭柘寺的了澄大師來說,那是皇上親自任命的住持。
過去幾年,與了澄不定期探討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