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今年開年后,義忠親王府徹底解禁,當今大肆封賞義忠親王子嗣,年后更是施恩,欲為義忠親王第六女樂昌郡主及第六子卓善輔國公賜婚。
吳熳初收到拜帖時也極意外,蓋因她在宮中時,樂昌郡主年紀尚小,她雖陪明昌郡主與其玩鬧過幾次,但交情不深,且義忠親王府解禁已將兩月,年節尚未有來往意向,何以這時候上門
她不明所以,只將拜帖取出來與胤礽瞧,看他的意思,家中能否與義忠親王府有牽扯,或男人是否念著上輩子的舊情,若樂善郡主真有事兒相求,可要幫上一幫。
再一瞧男人這愣怔模樣,吳熳便有了主意,轉頭著白荷書了一封賞花的帖子,給樂昌郡主回過去。
胤礽這才回神,放下手中拜帖,拉著她的手,認真道,“辛苦你了。”他沉湎于過去,倒累了她。
吳熳只搖了搖頭,她與明昌郡主的情誼是真,哪里見一見故友的妹妹也算得辛苦。
是日,春意正濃,家中已換畢窗紗、竹簾,各處窗明幾凈,鮮花錦簇。
吳熳并婆母帶著丫鬟婆子們至二門處迎樂昌郡主,只遠遠瞧見四個婆子抬一頂小軟轎低調進門,隨行之人亦極少。
婆媳二人雖心中覺有異,面上卻不顯,及至人下了轎,方不疾不徐迎過去,端莊行禮。
樂昌郡主下轎,見到久違的故人,眼睛一酸,急令身邊的奶嬤嬤將二人扶住,道,“樂昌叨擾了,哪里受得賈太太與姐姐的禮兒。”
吳熳遂攜婆母順勢起身,她身子著實不便,后便請了人至待客的花廳入坐,又命丫鬟們將早備好的精致茶點獻上,方敘起話。
吳熳瞧著儀態得體、從善如流與婆母交際的樂善郡主,有些恍惚,似眨眼間,當年那個嬌憨的小郡主就長大了。
原與秦可卿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已褪去大半,同樣裊娜纖巧的身姿,卻更顯端莊板正,眼中懵懂盡數散去,滿是堅韌。
看來是受過磨難,成長了。
賈林氏與樂昌郡主閑話了會兒,知她是特意來尋兒媳敘舊的,遂也不打擾,借口更衣,便退了出來,將花廳留給二人。
樂昌郡主見人走了,略略松了松挺直的腰背,心中反復思量著方才有無失儀等等。
轉眼便瞧見懷孕仍面色紅潤、貌美如常的故人正看著她,樂昌未語眼先紅,暗道這位姐姐如今也算苦盡甘來。
解禁后,她打聽過許多舊人的消息,知她因著他們府里,被父母苛待,好容易才嫁得好人家,她原怕帶累她,不敢聯系,只如今有事欲尋人幫忙,才發現并無合適人選,只得又尋上門來。
此刻,她心中有愧,又思及舊日諸事,憋了兩個月不敢流的眼淚,就這般傾瀉而出,怎也止不住。
吳熳見人哭得不能自抑,止住上前來勸阻的嬤嬤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打發家中丫鬟婆子們退出去,備了熱水與胭脂水粉來。
樂昌郡主直哭了一刻鐘,才將將止住,丫鬟嬤嬤適時上前,伺候她梳洗上妝。
待又成了端莊的郡主,才害羞同吳熳道,“讓姐姐見笑了。”
吳熳絕口不提眼前,只笑與她敘起幼時那些更“見笑”的事兒,比如樂昌郡主見她們上馬課,小小一個人兒鬧著也要去,嬤嬤們攔不住,明昌公主見了,一把將她提起放到馬背上,不想,竟是個葉公好龍的,被嚇得哇哇直哭;
又比如她和另一位小郡主,用明昌郡主好容易從宮外淘來的字貼臨字,把原本涂花了,氣得明昌郡主打了她們一人一頓手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