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妖族風聲呼嘯,星月朦朧,山林中寂靜無聲。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在黑暗中穿行,他呼吸粗重,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他想要加快速度,身體卻跟不上想法。
身后的密林中傳來搜捕的聲響,林中的鳥雀被驚醒,一群群振翅高飛,發出嘶鳴。
辰少卿早已脫下身上繁重的禮服外衣,但還是沒有辦法加快速度,他如今不僅身體快速老去,靈力也飛快流逝,短短幾個時辰,他和凡間的老翁已經沒有什么區別。
抓捕的聲音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踩在辰少卿的心上,他咳出一口血,面色灰白,眼神里充滿了仇恨和怨毒。對生的渴望支撐著他逃走,只要還留著一口氣在,他一定有辦法恢復原本的樣子。
只要能夠殺回來,他一定要讓今日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辰少卿心緒動蕩,縱然前世飽受欺凌,他也沒受過今日這樣的屈辱。道侶厭棄,將他一腳踢下臺階,滿堂賓客看著他和別人顛鸞倒鳳,評頭論足,他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沈御雪,如果不是沈御雪的緣故,朱雀部落又怎么會帶著那個人來攪局
辰少卿一想到熒惑漠然的樣子,就不由地打個冷顫。他打心底畏懼,卻說不上來緣由。
辰少卿不甘心就這樣一敗涂地,可追捕之人的聲音已近在耳邊。長路漫漫,辰少卿已經無路可逃。就在他絕望之時,他的視線里忽然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就站在他身前,靈力消退讓辰少卿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是依稀覺得熟悉。他心中驚懼,以為是妖族的人追上來了,正想著換個方向,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朝著對方飛去。
借著朦朧的月色,辰少卿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寧不凡。
身后妖族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都成了那副樣子還能跑讓我抓到,非得先打一頓不可。”
“你現在舍得下手了之前誰被迷的神魂顛倒,像條狗一樣聽話”
“那個時候我怎么知道他是千人睡萬人騎你看我們王不也著了道嗎要說我,當初王選了沈仙君該多好。”
辰少卿被寧不凡抓在手中,聽著兩個妖族的話又恨又怕,牙齒打顫。他死死地抓著寧不凡的手,艱難地從喉嚨里發出求救“救我。”
寧不凡施了個障眼法隱去他和辰少卿的身影,居高臨下道“我為什么要救你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寧不凡從來都是利益至上,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里,他嘴上說著辰少卿沒有價值了,實際是提醒辰少卿,要是足夠聰明就拿出可以交換的籌碼。
辰少卿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但他猜不透寧不凡的心思,只能挑對自己有利的話說“救我,我就告訴你一切。”
寧不凡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單音,不為所動。辰少卿說的含糊,這個答案不值得他出手。
妖族的人已經走到跟前,寧不凡作勢就要撤掉障眼法,辰少卿一顆心提到嗓子眼,連忙道“我可以幫你得到沈御雪。”
辰少卿話音剛落,妖族的人就停下腳步,他以為寧不凡解開了法術,但那兩個人只是頓了頓腳,就朝著別的方向走去了。
辰少卿剛松了口氣,就感覺到頭頂上傳來一道冰冷的目光,寧不凡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很快消失在妖族境內。
妖族這一夜自然是無功而返,墨澤覺得蹊蹺,深思熟慮后傳信給沈御雪,他懷疑是有人救走了辰少卿。
下修界不盡之地,瑰麗的火光照亮蒼穹,天際一片火色,仿佛是永不墜落的晚霞。
短短數日,沈御雪和陸焰已經是第二次到這里,和上一次比起來,不管是封印還是火焰,都沒有松動和熄滅的跡象,唯一不太一樣的地方是這里飄散的魔氣已經稀薄到微不可見的地步。
但魔氣的稀薄是很正常的現象,火焰的燒灼本來就會將它們磨滅。
沈御雪站在山崖上等陸焰檢查完,確定沒有問題后,師徒二人面面相覷,同時想到古戰場。
他們確信帶走燕南歸的人是魔族,在下修界,只有這兩個地方靠近魔族,如果這兩個地方都沒有人,那就是他們忽略了第三個缺口。
“早在幾天前,柳煙樓就聯合族中長老布陣,還找我討了一簇真火。以他們的速度,陣法不可能還沒有完成,除非出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