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是沒有椅子的。
想想也是,貓老爺那種芝蘭玉樹的少年人,哪里是能掄著錘子和他們講怎么做椅子的
可是他們也不想知道光是什么東西呀
知道頭頂那太陽怎么發光的,能多幾兩銀子么
“光這東西,不就是光么”一個工匠咂吧咂巴嘴,看著手里的紙張,實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紙上畫著的是光通過兩個圓鏡不同的道路
姑且算是道路吧。
一個擴散開,一個匯聚為一點。
這圖是貓老爺身邊那個少年人在授課時給大家畫的演示圖,實在是怎么瞧怎么奇怪。
琉璃器么,誰沒見過那光穿過琉璃器就變作光點,豈不是胡說八道么。
工匠將紙揉作一團,問身邊人“你說那幾位大老爺,知不知道光是什么”
身旁的工匠受驚一樣的搖搖頭“不、不曉得。但是大老爺都是讀書人吧他們讀書人,應當能聽懂貓老爺在講什么。”
讀書人吳中在琉璃坊外,焦急地等待著自己的透鏡。
貓老爺說透鏡制作不易,要找到那個比例很困難,也需要耐心去打磨。這些都無所謂,他們工部一貫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困難。他還有人,有一整個琉璃坊,他總能做出來
就是東西要弄出來比較簡單,就是那運行之理,理解起來真的有點困難。
他在琉璃坊門口轉了幾圈,又去問同來的工部員外郎蒯富“蒯員外郎,你可是整個工部的木工首,可曾看出什么名頭來”
蒯富嘆了口氣“我說吳尚書,你再轉下去,我人都暈咯。我倆可剛病過一場,再挨不起下一場咯。”
“我這不是急么”吳中也跟著嘆氣,“你說你們家蒯大郎君,能能把透鏡給磨出來吧”
蒯富揚起一抹驕傲地笑“那小子天生便是干這一行的。粗細胖瘦他一摸就曉得。他定然能磨出來。”
吳中凝視他半晌,才長舒口氣“但愿吧。無論如何,顧郎君人就在河坊街,實在做不出,大不了再去問他便是。”
“顧郎君唉。”蒯富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也不知是何人家,才能教導出這樣的郎君來。你說他這等人,是不是整日里就在他那院子里看花看草思考光怎么走的啊”
“誰曉得呢”
顧郎君每日都在做什么這件事白七爺一定最有發言權。
他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甜香,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那味道有些奇怪,甜中帶著微苦,還有一些讓虎說不上來的,讓鼻子癢癢的奇怪味道。
白七湊到廚房門口,問“長安,你又在做什么”
“做一點柚子糖。”顧長安說,“年前也做過,你忘啦。”
年前白七想了想“是送小貍花上靈隱寺,你送小和尚的那個糖嗎”
“是啊,就是那個。”顧長安笑道。
年前柚子上市的時候,顧長安湊熱鬧去買了兩個。他自己與白七都不愛吃,就做成了柚子糖送給各路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