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萬云斗法”,正好百里飄云來了。由于他們都在祝孟嘗這里,而江星衍等人盡皆在別處,故飄云是由聞因扶著上來的。
“怎么了飄云”她看飄云面色并不好,知道風口處由不得他待,便與他離開了幾步。
“飄云說,先前箭桿峪可能有奸細”聞因代他對吟兒說。
“何出此言”吟兒一驚,她每次站在這里看龍泉峰時都有不祥預感,上次是箭桿峪之戰姜薊陣亡,這次,難道又要驗證
“主母,我也是適才才想通。就是前次在箭桿峪,祝將軍、星衍、姜薊和我去攔凌大杰和梁宿星,聞因帶兵去戰岳離時,完顏君劍就埋伏在主母的必經之路等著殺主母金軍行動神速,除了自身擅長打閃電戰外,顯然對箭桿峪東南西北各處的布防都很清楚。畢竟,箭桿峪本來并非那么不堪一擊。”飄云分析說。
“林阡哥哥已經很注意策謀不流露給過多人知曉了,但這布防的事,不可能杜絕的。”聞因補充。
“是,箭桿峪不該那么不堪一擊,李全能將完顏君劍擒下,梁宿星就不該那么容易和凌大杰合兵。你推測得對,布防確實可能流露給了金人。”吟兒點頭,確實有疑點,當日姜薊祝孟嘗盡皆勇猛、發揮并不失常,宋軍再怎么弱,梁宿星被凌大杰救出還是太快了。
“問題就出在這里為何金軍對主公的部署堪稱一清二楚,每個布防都極快地、針對性地拆散了,偏偏碰上主公部署以外的李全就破不了了”飄云分析說。
吟兒一怔,為什么當夜箭桿峪的許多陷阱機關都沒起作用、金軍非常精準地繞過去了,而李全扎營之處明明一樣的設施,她去看過,金軍很多都栽在那里這么大的疑點,她怎么就沒想到
“如此,確實是有奸細”吟兒點頭,攥緊了拳,“這群該死的內奸”
“未必一定是內奸。”飄云提醒了她的誤區,“也有可能是金軍細作。”
“你說得對。飄云。真是我的最強軍師。”吟兒怒氣略消,拍在他臂上,誠然飄云這次比以往反饋慢,那也是因為飄云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身體還沒恢復卻已考慮到這么周全。
“好好養傷,恢復戰力,接下來的都交給我們。”吟兒微笑。
飄云一愣,這一幕,真像,真像六七年前的川東,合力對付寒黨與金軍的情境,只是那時候他和聞因都還年小,而主母,那時卻已經是獨當一面的主母。
吟兒立即提劍而去,對祝孟嘗軍下令戒嚴,并著人告知海逐浪、李全、江星衍、時青,提防有細作與金軍里應外合。雖然岳離昨日之戰剛受挫,但毋庸置疑眼下南部宋軍也在戰力最低下的時刻。
可惜,吟兒醒悟著實太晚,抑或暗箭到底防不勝防,不到戌時,江星衍、時青便接連失守,被完顏君劍、移剌蒲阿侵占、沖破,海逐浪李全隨后遭到完顏斜烈、蒲鮮萬奴夾攻,臨難時才知原有奸細打開寨門為金軍內應。
“快去,通傳盟主,她身邊,一定也有類似奸細”海逐浪因白天被岳離劍傷而只能眼睜睜看著兵敗如山,雖然不至于立刻失守,卻也和失守差不多了烽火狼煙,還不及燃,或是剛燃,便被金軍滅,他們被很快地圍堵封鎖,根本不知情報能傳到多遠。
夜半,天際原該懸明月,然而此刻山中濃霧越下越大,遮擋了調軍嶺和月觀峰,不知林阡何在,不知國安用楊鞍如何了
當派出去的親信都有去無回,祝孟嘗和吟兒知悉事態不妙,欲燃起烽火向中部與東部示警,才覺四圍樞紐都遭金軍切斷凌大杰、完顏乞哥、拏懶神機等人,以電閃之勢取代了原先的江星衍、李全、海逐浪等人在吟兒身邊的分布,使得吟兒在這一刻,完全與外界失去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