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只堪堪稱得上清秀的少年,一雙手緩緩撫過攏在臂彎處的袍子。
緞面銀袍,恍如星輝月華絞絲而成,莫說是布匹工藝,就是上面的絲線都價值萬金。
就是這樣一件寶物,卻被少年幾近隨意地丟入了火盆之中。
很快便消失不見。
姬莫為低垂雙目,撫去衣裳所沾的煙灰。
他慢條斯理“那個夜闌死了”
侍從恭敬奉茶“死了。”
姬莫為笑道“死了好啊,拔舌之刑都受不住,本宮要一個廢物做什么。”
侍從道“殿下英明。”
卻冷不丁一旁有人接話道“殿下燒這袍子做什么好歹也是一件寶物,若不喜歡,隨意打賞下人就是了。”
姬莫為未曾抬眼,撫著茶蓋道“那袍子上的繡線弄錯了一個顏色,本宮沒瞧見就算了,可瞧見了,就覺得極討厭,倒不如燒了。”
他略略抬起眼皮,望向對面年輕的俊逸公子“你說對么”
公子頓了頓,跪地沉聲告罪“上次未曾將那淑陽帝姬游說成功,是我的不是。”
姬莫為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走到那公子身前。
接著將手中的茶水盡數淋在了公子的臉上。
公子低著頭,一聲沒吭。
姬莫為道“你從前做事一直穩妥,本宮也憐惜你是個文官,那些刑罰便不曾用在你身上。只是本宮的忍耐,終歸是有限度的。”
公子神色如常“是。”
姬莫為撥著茶葉道“淑陽帝姬之事不怨你,畢竟是一國帝姬,看不上本宮的太子妃之位也實屬正常,不過沈白月和夜闌的尸體可是寶物,可別浪費了。”
公子道“自然。”
說罷,便退去了。
待他離去,侍從才開口道“他做事可不利索,殿下為何還留著他”
姬莫為擱下茶杯,道“他可是其中最有用的棋子,游說淑陽帝姬不過是個幌子,等本宮拿下大魏國,難不成還得不到一個小小的藩國帝姬”
侍從本略帶不解,道“殿下不是喜歡溫慶公主么,為何”
然而說到一半他便反應了過來,笑道“也是,殿下將來一統天下,必然要廣納美人,充實后宮,那位淑陽帝姬艷絕天下,殿下自然是要收入囊中的。”
“同她是否艷絕天下無干。”
姬莫為卻否認了他的猜測。
“那殿下是”
“當初李翱想要用淑陽帝姬換秦懷璧和秦昭昭來滿足一己之私,那萬興王手中無一兵一卒,尚且不舍得賣妹求和,當初本宮為他出了好主意卻還是折損了李翱,本宮倒想知道,若是本宮得了他妹妹,這位萬興王究竟有沒有本事同本宮爭斗。
“想想,本宮就覺得必然極有趣兒”
他眼神中猛然迸進出一抹極為妖異的光,看得侍從默默打了個哆嗦。
驚雷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