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璧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這才有空轉頭看向身后前來之人,見是宋晚成,她不由一怔,道“宋老板你怎么親自過來找我們若是雨霖鈴中有事,派人前來說一聲不就是了。”
宋晚成道“唯恐下人稟報不周,還是親自前來尚為妥當。”
男子垂眉順目,神色卻是格外得嚴肅。
秦懷璧姐妹同他一向是關系極好,自然知曉他這表情意味著什么。
秦昭昭不由皺眉“怎么回事”
宋晚成道“沈家姑娘沒了。”
等到眾人趕回雨霖鈴時,臺上的伶人還在咿呀呀地唱著曲兒,雨霖鈴賓客們的注意力卻不在戲文之中。
門口擠了不少劍拔弩張的侍衛同折戟等人對峙著,而那些侍衛中央,一個裝扮張揚,容色美貌的紈绔公子正陰沉著臉坐在椅上,一雙桀驁的眼輕蔑地掃視眾人。
而他腳邊的地上正躺著一具猙獰的死尸。
那尸體的臉上被蒙了一塊紗,卻還是能看出腐爛了大半,連容貌都看不清,身上那上好的月白色衣料也破損了大半,看起來凄涼又可怖。
雖說被掩蓋住了,可想來面對著這樣一具尸體,也無人能吃得下飯,賞得下戲
了。
而就在眾人的紛紛議論之中,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哭聲。
秦懷璧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美人正伏在死尸上嗚嗚地哭泣著,雖哭得傷心,卻還是不時抬眼看那紈绔公子一眼,那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頗為美麗。
秦昭昭率先跨入門中,見眾人虎視眈眈,屋中氣氛嚴肅,便揚聲道“呦,在座之人不好好聽戲,一個個怎么跟見了仇家似的難道不知道本宮和妹妹來此聽戲了么”
如今秦昭昭是是皇后親生的嫡公主,地位自然在秦懷璧之上,眾人見是她出聲詢問,便不敢怠慢,連帶著那些侍衛也不敢如何,紛紛在那紈绔的示意之下收了刀劍。
秦昭昭拉著秦懷璧坐在上首,撥著茶葉,嫌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體便用手帕掩住了眼睛,口中道“這是怎么回事吃飯的地方,有人出事該送去官府,送來此處是不是太不合時宜了”
秦懷璧道“折戟。”
折戟應聲而來,親自砍下一塊桌布蓋在了尸體上。
那嗚咽的美人梨花帶雨,哽咽著匍匐到秦懷璧跟前,抓著秦懷璧的裙角,淚眼漣漣道“公主,臣女知曉白月誣陷您抄了她的詩是對不起您,可她終歸也當眾跟您跪地叩頭地道了歉,您大人有大量,氣消了也該饒恕白月一命,您怎么能怎么能”
她聲帶哽咽,不知不覺,淚便又一次盈于睫上,哭得肝腸寸斷,惹人心疼。
美人落淚,我見猶憐,在場之人心都被她哭軟了三分,連帶著沈白月誣陷秦懷璧之事似是都成了秦懷璧的錯似的。
然而眾人同情之時,卻忽聽一聲嗤笑。
眾人抬眼,只見秦懷璧一雙杏眼低垂,眼中的輕蔑卻是絲毫不減。
因著女裝出了門去,她便戴了面紗,可只憑一雙眼,卻還是能
輕易讀出她的情緒。
她是嫡出的公主,身份尊崇,容顏絕色。
是最有資格不屑的。
那美人妝容精致,梨花帶雨,而秦懷璧不過只露了一雙眼,可在她跟前,那女子卻忽然就顯得畏畏縮縮,便多了幾分上不得臺面。
美人的哭聲隨著秦懷璧的笑聲而停怔。
秦懷璧一雙眼冷傲掃視過眾人,接著停在那女子身上。
美人被她掃得一激靈,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卻聽秦懷璧笑道“叩頭道歉是沈白月的事,莫說她當時根本不曾愿意當眾向本宮叩頭認罪,即便她愿意,她誣陷本宮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就算本宮當真是大人有大量地接受了道歉,她也該有些自知之明,更何況本宮根本未曾接受她的歉意,難道喬姑娘的意思,是在逼迫本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