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太子秦昭明打場道“大哥真是,今日六妹妹出嫁乃是喜事一樁,你怎的還怕妹夫待妹妹不好”
他伸手為秦懷璧理好掛在鳳翅上的流蘇,道“本宮瞧著六妹,分明是最有福氣的。”
秦懷璧亦是淚盈于睫,但她還是將淚花略去,勉強笑道“既看準了他,便是看中了他的人品才略,如今能夠嫁得江楚珩這般如意郎君,溫慶甚為歡喜。”
她既這般說,秦昭易便知她當真是鐵了心地看中江楚珩了,不由嘆了一口氣。
秦昭文雖因母妃的緣故與皇后不甚對付,但秦懷璧再怎么說也是血脈親緣的妹妹,如今出了嫁,心中也自是帶著感慨,便道“等下新郎前來,咱們便要行攔門之禮了,四弟同六妹妹一向是最親近的,不妨就由四弟陪伴在妹妹身邊,我與兩位哥哥先行去攔門吧。”
眾人點了頭來。
又說了會兒話,門外傳來鞭炮聲響,青瓷跳入門來,焦急道“駙馬爺的隊列已在街頭了”
屋中登時亂作一團,一直默然不語的秦昭陽走到秦懷璧身邊,一言不發地躬下身來。
秦懷璧小心翼翼地攀上秦昭陽的背。
男子一頭白發在春陽之下散發著淡淡的銀光,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發色。
秦懷璧摟著秦昭陽的脖頸,秦昭陽的一雙大手如兒時那般護著她,似是再結實的銅墻鐵壁都能夠打破。
便是他,在前世無所顧忌,為了將她帶回家而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卻落得個與新婚之妻萬箭穿心的下場。
便是他,在秦昭昭被下了旨意嫁往南周時孤身追千里,只為將秦昭昭帶回大魏,兩條腿被刺的鮮血淋漓亦是不放棄。
便是他,在今生勃梁求娶時風塵仆仆漏夜趕回紫禁城,堅持出戰,只為保下兩個妹妹
而現在,她要出嫁了。
她今后所能倚靠之人,便只剩下了一個江楚珩。
她心中不自覺地升騰起不舍。
若非早知大魏的覆滅,她又怎會自重生以來便不住籌謀,連自己的婚事都是迫不得已,穩固朝堂的工具
若她有的選擇,自然希望能夠一直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啊
她將更咽埋在秦昭陽的后腦之中,用只有秦昭陽聽得見的聲音輕聲嗚咽。
“別哭。”
秦昭陽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是大魏的公主,是百姓仰望的神女,是鎮海侯的正妻。
“天下,無人能讓你哭。
“只是,你現在還有回頭的余地。
“若你不想嫁,為兄便立刻帶你走,我秦昭陽的妹妹,從不需要看人眼色過活。
“若出了那道門,你便是非嫁不可。
“懷璧,你當真想好了么”
秦昭陽的話句句出自真心實意為妹妹著想,秦懷璧的眼眶不禁一紅。
唯有秦昭陽,會對她說出這番話來。
也唯有他,當真能夠做得出在新婚當日將她帶走,絲毫不給江楚珩留顏面之事
然而秦懷璧還是道“世上,我唯嫁江楚珩一人。”
“”
如此,秦昭陽便不再說話,余下的路途,腳程反而意外地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