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時螢小幅度搖了搖頭“其實沒有。”
站在陸斐也的立場,他沒做錯什么,她遷怒的情緒也毫無道理可言。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想到男人漆黑平淡的眼神,時螢還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失落。
在家里待到第四天,時螢渾身乏力,太陽落山后換了衣服下樓,走去小區門口的全家買了一根熱騰騰的煮玉米。
最近幾日,她連下樓扔垃圾都特意避開了上下班時間,不知在躲避什么。
午間時剛下過一場雨,鴉青色天空下透出涼意,薄云幾片掩住了落日。
回去的路上,時螢拎著那串玉米,在小區花園邊碰到了個問路的老婆婆,柔聲幫對方指了七號樓的方向。
對方謝著走開后,一陣風迎面撲來,時螢不禁攏了攏白色衛衣的領口,快步朝家走去。
花園邊到處都是下樓遛狗的住戶,路過草坪時,有只邊牧突然跑到時螢腳邊嗅了嗅,迫使她不自覺停住腳步。
牽引繩另一端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朝時螢笑笑,很快將邊牧牽開。
時螢抬頭繼續往前走,卻無意瞥到不遠處穿著深色沖鋒衣的男人,單手閑散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牽著繩,慢悠悠走在樓層前的花園小道上。
別具一格的是,花園里的人都在遛狗,他卻在遛貓,還是只黑貓。
幾天不見,陸斐也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漆黑的雙眸透著隨意,漸沉的夜色落在他肩頭。
時螢低著頭避開男人前方的道路,可惜沒走幾步,低窄的視野中倏然出現一雙干凈的白色運動鞋,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默不作聲地往右移動,對方卻直接伸出一只胳膊,將她攔住。
“陸ar。”時螢只能打了招呼。
陸斐也聽到她故意似的稱呼,挺直的眉峰微動,低眼看向回避視線的女人“時螢,你這是在跟我使性子”
“沒有。”時螢否認。
男人不依不饒,姿態強勢“那怎么剛給別人指路的時候,脾氣倒挺好”
時螢沒想到陸斐也從她給人指路時就已經看見了她,倔著聲音回“人家信我指的路。”
話落,才覺得她心口似乎憋了些委屈,只是這委屈來得莫名其妙。甚至比昨天面對方景遒時,更難抑制。
“你是覺得我不信”陸斐也鎖住她試圖離開的手腕,皺眉看她。
時螢掙脫不開,強迫自己抬頭“您還有什么事嗎”
陸斐也被她這“尊敬”的態度氣著,偏不想將人放開,氣氛突然別扭起來。
黑貓蹲坐在兩人腳邊,瞧瞧女人又瞧瞧男人,最后發出綿長的一聲喵叫。
徹底打破了僵持的氛圍。
陸斐也嘆了口氣,將牽引繩那端塞進她手里“貓不進電梯,牽它進去”
指腹摩挲過掌心,帶來陣酥麻。
時螢愣了一陣,最后小聲嘀咕“那你干嘛沒事遛貓。”
許是因為黑貓當過流浪貓,倒是沒什么應激反應,可遛貓的場景怎么看都古怪。
“你說呢”陸斐也輕聲反問。
時螢哪里知道,牽著貓進了電梯,抵達樓層后將牽引繩還給對方。
全程沒有交流。
回到家,她靠在沙發上思考起自己“遷怒”陸斐也的原因,很快捋順了邏輯。
大抵是,被她視為半個偶像挺身維護過的人,居然為了律所私利對她含冤蒙羞的事置之不理,還把她趕回了家。
虧她當初還為了陸斐也將李成尚痛罵一頓,簡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她現在的心情,應該跟偶像塌房差不了太多。
時螢越想越委屈,邊啃著玉米邊流淚,最后扯過茶幾上的紙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珠。
她已經決定,等回了輝成上班,就把陸斐也的存在從腦海中抹去。
反正余棉大的很,以后可以搬到別的地方。逃避還是有用的,見不到面,對方就跟死了沒什么兩樣。
淚眼朦朧中,手機傳來震動,時螢劃開屏幕,看到一個意外的頭像
陸斐也「明天回德盛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