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換了一卷簡牘,又拿了另外一卷來看,沒有方才的逗趣,他這回看的是史書。
要知道先秦的史書保留的非常稀少,而且不全面,嬴政這里很多都是孤本,價值連城,簡直是陳慎之夢寐以求的寶庫。
陳慎之又開始津津有味的讀起來,這回不發笑了,蹙著眉,一臉嚴肅,指著簡牘上的一個字兒道“陛下,這個字兒怎么念”
嬴政“”
再過一會兒,陳慎之又指著另外一個字兒“陛下,這個字兒什么意思”
嬴政“”
陳慎之“陛下”
嬴政將案宗往案幾上一撩,涼絲絲的凝視著陳慎之“朕還能批閱簡牘么要不然你來”
陳慎之使勁搖手“陛下您來,您來。”
嬴政道“那你能安安靜靜,一句話不說么朕不會將你當做啞子。”
陳慎之干笑“陛下安心,慎之可以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嬴政沒好氣的收回目光,幽幽的道“不認識的字寫下來,一會子統一拿給朕看。”
陳慎之立刻歡喜起來“謝陛下”
陳慎之一審雖然簡單,但是分量十足,嬴政也發現了,今年一審的分量,可比去年公子扶蘇的分量大很多,可以說是翻倍還要拐彎。
其實嬴政心里明白,畢竟公子扶蘇乃是自己的兒子,又是長子,這自古以來,長子為儲君,好像是不爭的事實,再者,公子扶蘇在朝廷中建樹頗高,為人謙和,他雖是儒家代表,但法家的人看到公子扶蘇,也不會厭惡,甚至還有些敬佩與惺惺相惜。
而陳慎之
陳慎之初入朝廷,官職是個膳夫中大夫,嬴政突然讓他來協助考核,許多人是不服氣的,雖王綰與李斯秉公處理,但二人也想看看陳慎之到底有幾斤幾兩,所以特意給他安排了繁重的工作量,就是想要徹底試探試探。
然,他們哪里知道,這哪是試探陳慎之呢分明是給嬴政加碼。
嬴政忙了一下午,轉眼到了日落,頭暈目眩,再睜開眼目,已然變成了陳慎之。
陳慎之也發現了,又到了對換的時候,他抬了抬手,很自覺地從席位上讓出來,道“陛下,您繼續,繼續。”
嬴政“”
雖然對換了身子,但簡牘還沒看完,嬴政便繼續批看審閱,這時候趙高走進來道“陛下,可否需要布晚膳”
陳慎之的眼眸登時亮了起來,道“可。”
嬴政“”
寺人宮女魚貫而入,將晚膳安置在路寢宮的太室,便規規矩矩的退了出去,全都守在外面等候伺候。
陳慎之也不客氣,跑到案幾前面坐下來,笑道“陛下您忙,不用管慎之,慎之自己個兒用膳便可。”
嬴政氣都氣飽了,再者說了,他這具身子沒有味覺,也就沒有食欲,當即沒說話,繼續批看。
陳慎之突然想到了什么,嘴里叼著一片藕片,手掌油花花的跑過來道“陛下,您的字兒寫丑一些。”
“丑一些”嬴政不解。
陳慎之微笑“畢竟慎之的字兒沒陛下那么鏗鏘有力,若是突然改變了畫風,王相與李相又都是人精,定會惹人懷疑的。”
嬴政再一次無語,被哽住了。
“陛下。”趙高在太室門外朗聲道“鄭姬來了,請求謁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