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舉一反三當然是最好的,可堪慶幸的是尚柔對那個陳盎再也沒有舊情了,如此才好狠得下心來整治。
反正目前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圍內,沒有什么煩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席間其樂融融,說起綿綿和晴柔的親事,歡聲笑語不斷。
午后肅柔攜尚柔回了千堆雪,姐妹兩個一頭躺著說話,尚柔問“過陣子還要退親嗎若是被官家知道了,會不會惹出禍端來”
肅柔慢慢搖著團扇,也是不確定的語氣,“實在繞不過去,至多進宮吧我那日在長公主府上見過官家,他得知了這個消息,倒沒有疾言厲色。總是因為爹爹升祔了太廟的緣故,不像當初在禁中時候,宮人如尋常人家女使一樣,可以隨便發落。”
尚柔沉默了片刻,又來問她“那個嗣王人品相貌怎么樣倘或過得去,弄假成真也不錯。”
肅柔不由笑起來,“長姐忘了,我們之間有宿怨。”
尚柔翻了個身,望向蒼灰的屋頂喃喃說“夫妻生來是冤家對頭,早前我以為陳盎能夠托付終身,到最后還不是一場空。”
婚姻不幸的人,那點執著都消耗殆盡了,照著尚柔的意思,只要能夠做得了自己的主,腳還長在自己身上,嫁給誰都一樣。
肅柔知道她心里苦悶,側身對她說“先前祖母教授的,長姐應當都聽進去了,我再叮囑長姐一聲,要設法拉攏那個舍娘,甚至為了培植她的野心,可以把她的奴籍文書都還給她。”
尚柔愕然,“把文書還給她那日后我怎么挾制她”
肅柔輕輕一哂,“長姐以為憑一張文書,真的能夠拿捏她嗎只要姐夫偏疼她,就算發賣了都能贖回來,長姐照樣奈何不了她。為今之計,就是要她替你清理門戶,要讓她覺得自己將來能做貴妾,能取你而代之,她才會不遺余力地排擠其他妾室,牢牢掌握姐夫。男人的感情不得長久,等將來姐夫厭煩了她,到時候長姐要處置她,姐夫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今日的籠絡,是為明日的捧殺。”
然而她說的這些,尚柔好像思忖不過來,“既然都是捧殺,為什么不索性去捧殺念兒,反倒要多費手腳,弄出個舍娘來”
肅柔蹙眉笑著“念兒是姐夫通房,姐夫對她的情分,比對長姐更深,念兒經你的手處置,姐夫會恨你,連著侯爺和夫人也會怪你沒有容人的雅量。人必要經歷過眼花繚亂,才覺得花花世界不過如此,與其讓姐夫今年帶回一個,明年再帶回一個,鈍刀子割肉一樣拉鋸,倒不如一氣兒喂撐了他。安哥兒一年大似一年,開蒙讀書、科考入仕、娶妻生子,都在轉眼之間,為免將來被姐夫的名聲拖累,就得快刀斬亂麻,推著姐夫往前,這樣后半輩子才能消停下來。”
尚柔聽了她的話,方慢慢捋清了思路,然后苦笑道“說句實話,我真沒有二妹妹這樣的好腦子,小妾們整日雞貓子鬼叫,我光會發愁,根本不知道怎么鉗制她們。就像你說還舍娘身契的事兒,還完之后又該怎么做呢,我心里還是沒底。”
肅柔便耐著性子告訴她“還她身契不在當下,要等她立了功,再三向長姐邀寵的時候。接下來你大可裝病、裝軟弱,這也是檢驗人心的好機會,決定將來是留還是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