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含笑說是,引著孩子們給賀夫人請安。長輩說話,晚輩們不便旁聽,大家見過了禮便從上房退出去。賀夫人的目光在至柔身上流連了一陣子,轉頭對太夫人道“怎么不見潘夫人”
太夫人明白了,這回是要給至柔說合,忙打發人上潘夫人院子里去請人。自己先支應著,問賀家太夫人好,賀夫人悵然說“腿腳不靈便,如今日日躺著,不能下床來了。”
太夫人搖頭,“上了年紀,最怕就是這個,還請帶話給老封君,請她好生將養。”
賀夫人頷首,正要說話,外面女使通傳,說二夫人來了。
潘夫人素來不是熱絡的人,見了客勉強擠出笑來,彼此見了禮坐定,賀夫人方娓娓說“今日我是帶著兄嫂的托付,來求見老太君和二夫人的。我長兄家的四郎今年弱冠,到了娶妻的年紀,家里這陣子正忙于踅摸,上回同我說起,我一下子就想起老太君家的小娘子來了。”
太夫人哦了聲,“夫人的長兄,可是扶風郡開國公嗎”
“正是呢。”賀夫人道,“與貴府上留臺、連帥同朝為官,要是與他們提起,定然都相熟的。家下的四郎上年中了進士,如今官拜侍御史,品階雖不高,但大有擢升的前景。也正是因為孩子過得去,才敢上貴府說合,若是孩子不爭氣,我也不能來叨擾老太君和二夫人。”
太夫人慢慢點頭,心下計較,扶風郡開國公,品級和張律是一樣的,一家有爵,一家配享太廟,兩下里倒是很相合,也不存在誰高攀了誰。
轉頭看看潘夫人,“你瞧呢”
潘夫人斟酌了下道“蒙郡公府看得起我家四娘,孩子確實到了婚配的年紀,不瞞夫人,這幾日登門提親的人不少,家下也正在考量。我心里是很稱意夫人說合的這門親事,但夫人不知道我家四娘的脾氣,自小被我寵壞了,說話耿直,辦事也有自己的主張,只怕造次了,不得公婆喜歡。”
賀夫人立刻接了話頭,笑著說“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就是怕孩子在婆家受委屈,公婆刻意刁難。我別的不敢擔保,這卻敢拍著胸脯下保,我兄嫂都是極好的人,媳婦過了門就是自己的孩子,若是猜忌排擠,那也不來結這門親了。”
潘夫人和太夫人交換了下眼色,其實先前幾家來說合,她們也曾打聽過,不是家中人口復雜,就是婆媳之間相處不融洽,亦或者門第不及張家。對于至柔,憐愛她自小就沒了爹,太夫人和潘夫人從來沒有想過讓她低嫁。
如今這門親事,似乎很不錯,門戶相當,郎子也有前程,若是加上公婆明理不欺生,那就是再好也沒有的了。
太夫人看出了潘夫人眼中的滿意,便對賀夫人笑道“蒙夫人跑了這一趟,既看得起孩子,那我們也沒有推辭的道理。不過究竟如何,還得問一問四娘的意思,咱們家長輩素來不會枉自做孩子的主,一應都要她們自己喜歡才好。”
賀夫人連連說是,“貴府家風嚴謹,上京城中是出了名的,家下幾位小娘子待字,我聽說求娶的人家把門頭都快踏平了,要是再不急忙登門,只怕要錯過好機會。如此,我就等著老太君和二夫人的好消息了,萬萬先要想著我們家,真真我們的孩子不說無可挑剔,總是人品正直,不管和誰打聽,都說得響嘴。”
待一切說定,又寒暄了幾句,賀夫人方告辭了。
等晚間吃飯時候叫了至柔來,把賀夫人到訪的事告訴她,她也平常得很,只說“到了年紀總要嫁人的,我就是舍不得阿娘,要是能夠,讓我多留兩年吧。”
潘夫人心里很覺得安慰,并不是真要孩子怎么樣,總是她有這份心,自己就覺得沒有白生養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