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像咬了一口果子,發現蟲子只剩半條,真是惡心得人不知如何是好。大家只能來寬慰晴柔,說眼下只是揣測,暫且當不得真。
尚柔忙來給她掖淚,勸道“快別哭了,回頭哭腫了眼睛,祖母跟前不好交代。人要往前走兩步,再往后退一步,同好的比讓你糟心,同我比卻也不算壞。起碼黎郎子是個活的,遇見什么事,還有個商量的人。”
晴柔慘然看了尚柔一眼,“長姐,我們合該過這樣的日子嗎”
其實這事要是放在至柔身上,處理起來很簡單,潘夫人不是個囿于世俗的人,她能做這個主,讓女兒和離再嫁,但晴柔卻不行。晴柔的生母不得寵,父親好面子,絕不會因她讓張家蒙羞,所以晴柔的出路只剩硬熬,除非黎舒安能夠回心轉意。
大家頹然坐在廊亭里,為她抱不平,卻也束手無策。晴柔定了定心神道“往后我會對他更體貼,人心總是肉長的,總有一日會打動他的。”
不過也再三叮囑,不能把這事告知祖母,祖母今年冬天身體一直不大好,別再因這種事讓她煩惱了。
眾人都應了,轉眼到了午飯時候,從廊亭里挪出來,三三兩兩往花廳走。走到半道上的時候綿綿扯了扯肅柔的袖子,“剛才只管說三姐姐的事,二姐姐,我在伯爵府也過得不好。”
肅柔微訝,“怎么了宋郎子不是對你很好嗎”
綿綿撇了撇嘴,“那伯爵府鬧了大虧空,前兩日婆母竟說要向我借二十萬兩周轉,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呢。還有那些妯娌姑嫂,如今假模假式和我往來,今日說這家緞子好,明日說那家胭脂好,我為了籠絡她們,不知填了多少進去。我現在想想,是越想越虧,昨日和宋明池大吵了一架,問他究竟是為什么娶我,他只管在我跟前說好話,這漢子,也是個不頂用的。”
肅柔覺得無奈,果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新婚都不久,還未過上三個黃梅四個夏,問題就都凸顯出來,這一輩子漫漫長路,要走完何其艱難。
“那二十萬兩,你借了嗎”
綿綿耷拉下了眉毛,“既然開了口,我哪里能不借,還指著在這個家過日子呢,不好駁了公婆的面子。可我心里不高興,像遇著了強梁,這錢拿得不情不愿。”
綿綿這人,小錢上頭可以很大方,但通共四十萬兩陪嫁,剛過門兩個月就被坑了一半,立刻便敏銳地察覺不對勁,這開國伯府,是拿她當冤大頭了。
肅柔嘆了口氣,“借出去的錢,怕是要不回來了,現在要提防的,是他們打剩下那些陪嫁的主意。快些把現銀換成穩妥的交引,茶鹽絲帛、香藥犀角都行。或是置辦房產田地,到時候他們再提出,你也好有個托詞。”
綿綿還有些遲疑,“我不是沒想過,只怕手上沒有現銀,過起日子來不方便。這樣吧,留個二三萬兩活用,余下的全都置換了。”
她是使慣了現銀的,加上宋明池沒有功名、沒有進項,靠著公賬上每月給的月例,根本不夠開銷,思來想去還是得留些,總是手上有,進退都不心慌。
肅柔說也好,其實綿綿生在商賈之家,對銀錢的處置很有見解,未必不知道應該怎么安排。自己也不過順便提上一嘴,最后那二十萬兩銀子怎樣劃分,還是要她自己拿主意。
一行人往花廳去,如今郎子們都已經完婚,是自己人了,可以不必再拿屏風隔開,男女各坐一桌,轉頭就能看見黎舒安。暗里打量,見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上去倒一直是文質彬彬模樣,但誰能知道竟生了個那樣奇怪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