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她退后一步,漠然道,“你我今生沒有緣分,就不要強求了。你之前的悔過,我接受,也不再怨恨你了,從今以后兩不相欠,請你善自保重,另覓良緣吧。”
聽她斷然拒絕,他急了,“三娘子晴柔,我們總算夫妻一場,難道你忍心看著我一敗涂地嗎”
他想靠近她,被花嬤嬤和門上的婆子攔了回去,花嬤嬤道“黎二公子,你是成是敗,和我們小娘子不相干,你就算死了,我們小娘子都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你放心,我們小娘子往后會越來越好,不好的只有你,你就別拉著我們小娘子一塊兒倒霉了。還有,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小娘子馬上就要定親了,郎子是正正經經朝廷官員,入了仕的,以前沒娶過親,也沒死過未婚妻,心里只有我們小娘子一個,拿我們小娘子當寶貝一樣。為了見我們小娘子一面,每回奔波幾個時辰無怨無悔,真真的,連我們老太太都直夸他心誠呢,比你可強多了。今日既然把話說開了,也不怕你惱,往后你就別再來了,免得叫人背后說閑話,敗壞我們小娘子的名聲。”
黎舒安傻了眼,“這才幾日你已經有人家了”
晴柔并未應他,只道“花嬤嬤說得很是,既然和離了,就不要再有往來。你也說姑娘的名聲要緊,我以前夠丟人的了,就請公子別再給我雪上加霜了。”
說完這番話,她轉身走開了,黎舒安仍不死心,嘴里喊著三娘子,試圖去追她,最后被門上的人合力轟了出去。
花亭里的一眾姐妹看著晴柔神采飛揚地回來,紛紛出來迎她,她笑著說“我憋在心里的那口腌臜氣,終于吐出來了,也讓他嘗嘗被羞辱的滋味。原來他的長情不值錢,我以為他不會后悔,會一直忠于俞四娘子的,沒想到最后不過如此,什么用情至深,說扔下,也就扔下了。”
大家都嗟嘆,原本好好的姻緣,自己親手打破了,現在又想挽回,哪個會在原地等他。黎舒安曾經惡言惡語說晴柔自取其辱,今日自己送上門來自取其辱,也算是對他的報應吧。
總之無事就好,肅柔心里惦記著稚娘,別過了長輩和姐妹們,趁著天色還早,趕回了嗣王府。
到家不多會兒,廚上開始張羅暮食,她正想打發人問稚娘要吃些什么,橫汾院里伺候的女使匆匆進來回稟,說顏娘腰酸得愈發厲害了,讓王妃快過去瞧瞧。
付嬤嬤是有經驗的,自己生過孩子,也伺候過幾位夫人月子,一聽就知道這是要生的預兆,忙道“娘子,傳產婆吧,怕是來信兒了。”
肅柔望了赫連頌一眼,他會意了,匆匆便出了門。
府里的產婆是現成的,就是備著給稚娘接生用的,肅柔讓人過去傳口信,自己則快步進了橫汾院探望。
這時候稚娘羊水剛破,椅子上,地上淋漓盡是。她是第一回生產,干站著手足無措,還好有烏嬤嬤在,忙著讓人取干凈柔軟的衣裳來,一面道“從羊水破到生產,里頭有段時間,不用慌張,大可慢慢地來。”
肅柔也來寬慰她,說不要緊的,“我阿嫂前陣子剛生了一對兒雙生,那么艱難也是母子均安,你這一胎會順順利利的。橫豎先別慌,我讓人給你預備些吃的,先墊一墊肚子,回頭生起來才有力氣。”
稚娘說好,果真穩如泰山,只是朝外看一眼,例行公事般問“女君,郎主人呢”
肅柔道“他去預備了,一會兒就過來,你別怕。”
所謂的“預備”,自然是去準備男嬰。據說城中某個地方,早就安排了產期與稚娘差不多的窮苦孕婦,昨日剛好有個孩子落地,萬一用得上,屆時好直接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