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為不放心她。
溫印垂眸。
今晚是李裕離開定州最好的機會,甚至,是唯一的機會。
一旦打草驚蛇,對方的看守只會更嚴,甚至,一勞永逸,取李裕性命。
李裕原本就已經舉步維艱,好容易等到這個機會,興許,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他折回尋她了
溫印看向李裕。
正好,再有一輪禁軍交叉巡邏開始,溫底微沉,李裕卻看向她,“一炷香,一炷香時間,他們的交叉巡邏的空隙是一炷香時間,只要一炷香時間能過,我們能安全出去。”
溫印見他眸間清亮,是藏了希望。
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今日,李裕一定不會止步于此,也不該止步于此
“三炷香,他們交叉巡邏的時間是三炷香時間。”李裕心中一直在計算著,“阿茵你看。”
李裕撿了一側的樹枝在地上畫著,“這里是我們所在的位置,中間擱著一條長廊,翻過這條長廊就是后院,小門在后后院的東南角,也就是說,我們在這些時間差內,合理利用時間,避開這些巡查的禁軍。”
溫印也低頭看向地面,地方原本就不大,兩人的頭湊在一處,都微微怔了怔,李裕笑了笑,分毫沒有在困境中的頹喪,而是邊畫邊同她示意,“阿茵你看,稍后等安潤回來,我們先等三炷香時間,這一次的交叉巡邏就結束,然后中間間隔的一炷香時間,我們剛好可以從這處穿過長廊到后院,然后又是三炷香交叉巡邏,再一炷香時間可以到后院東南處的小門處,如果順利,這個時候我們可以離開婁府;如果不順利,還要找隱蔽之處,再呆三炷香時間”
溫印看他,“想要平穩,到后院的時候就不能直接往小門處去,要找掩護,再等三炷香時間是最安全的。”
李裕驚喜看她,“我還以為你沒聽。”
但她不僅聽得認真,還聽出哪里有問題。
溫印輕聲道,“李裕。”
“嗯”他看她。
“你如果不是”她話音未落,李裕看她,沉聲道,“沒有什么如果,你是我發妻”
聽到發妻兩個字,溫印頓了頓,感覺奇奇怪怪的字眼從他口中說出。
李裕也覺得奇怪,但好像就自然而然從腦海中蹦出來了一般,也莫名臉紅,“沒說錯。”
溫印“”
正好交叉輪值結束,再次驗證了李裕說的三炷香。
安潤也剛好折回,一臉煞白,“貴平在。”
安潤說完,溫印和李裕都愣住。
安潤聲音里有些喪氣,“貴平在后院,應當是剛帶了人來搜這處,正同禁軍說話。而且方才我打探過了,沒看到宋時遇,魯一直和陳松,這里是貴平在看。”
溫印和李裕面面相覷,方才豁然開朗的境地,眼下又陷入了困境,若是貴平在后院,他們走不出去。
眼見著這一炷香空隙結束,禁軍再次開始交叉輪值。
三人的臉色都越漸不好看。
入夜已經很久,沒時間了,城門口要落鑰了。
一旦陳門口落鑰,就要有駐軍或是貴平這里的文書和令牌才可以出城。
但任何特殊文書和令牌都會冒極大的風險,尤其是眼下婁府失火。
但再晚來不及了
“我們殺出去”安潤咬牙,“不一定沒有機會”
李裕搖頭,“出不去,周圍輪值的人這么多,就算僥幸出去,要等于打草驚蛇,我們連這條街巷都走不出去,還會連累婁家和永安侯府。”
今晚情況太復雜,什么事情都湊到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