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成質問道“怎么回事你銷毀了那兩具尸體。”季子野嘲諷地橫了一眼,依舊那么笑,沒答話。蕭玉成懶得搭理,捏住懸賞令,扭頭沖殘指道“大哥你放心,物證沒了不打緊,我跟你回去做個人證。”
殘指沒看他,警惕地盯住他的身后,面色嚴肅。
咔嚓,懸賞令仿佛被什么東西隔斷了,從蕭玉成手中落下。
蕭玉成倒吸一口涼氣,誰
他回身望去,寒涼的霧氣漸漸散開,露出一塊冰冷的墓碑,墓碑之上,赫然是一個人。那人渾身裹著黑袍子,連一絲皮膚都沒露出來。
黑袍子坐在墓碑上,一只腳隨意地曲著,一只腳懶懶地落下。
他緩緩地抬頭,蕭玉成緊緊地看著他,想看清他黑兜帽之下的臉,然而黑兜帽之下是黑霧,嚴絲合縫地擋住了臉。
“叫你殺幾個人而已,磨嘰。”
他的聲音粗啞得像是戈壁灘的砂石摩擦一般,看來做了偽裝。
“出了點意外。”
季子野身上的傀儡線陡然一散,蕭玉成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上,什么時候干的,這黑袍子的速度好快。他連忙轉身,想擒住季子野。
蕭玉成的身形剛剛轉了一點,視野里掠過殘指震驚的臉,他看見殘指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到一彈指,他剛剛轉過身,身后已然沒了季子野的身影,傀儡線才落地。
他的心猛地一跳,立即轉回身,季子野已經站到了黑衣人的身后。季子野絕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不然自己跑不到殘指身邊,半路就會被殺死。
黑袍子干的。
他的心仿佛從萬丈懸崖一落到底,如墜冰窖一般的刺骨寒冷緊緊裹住了他。
蕭玉成自問第六感很準,準到他感覺到了柳幽幽這個人邪門,但是無論他怎么想遠離她還是擺脫不了。花燈節那一夜也是,雖然他被打到半死,為了柳幽幽無數次站起來和殘指拼命,拼到只剩半條命,但他感覺他那晚能活下來
可是,現在他說不準了。
黑袍子一眼看去就跟凡人一般,沒有任何靈氣或魔氣的流動。以他的修為,完全摸不到黑袍子的邊。
黑袍子就像汪洋無盡的大海,方才救出季子野所展現的實力不過冰山一角,大海之下,潛藏著一座凝固的大海,冰山才是大海的主體,表層的海面不過他人自以為對黑袍子的理解。
蕭玉成摸不到海面下的冰山,也不想伸頭去看,他一伸頭,頭怕是要斷了。
總之,看到黑袍子的第一眼,他全身的血流都沸騰了,叫囂著恐懼,叫囂著逃跑,他應該拉上殘指趕緊跑。
季子野開口了,“身份暴露了,滅口吧。”
蕭玉成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扭頭看向殘指,擠眉弄眼示意,咱們得趕緊溜。
殘指沉重地搖搖頭,一字一字地說道“跑不掉。”
蕭玉成的心啪的一下碎了,殘指都說跑不了,難不成今日真要死在這兒。
說時遲那時快,蕭玉成只看見眼前閃過一陣黑影,咔嚓,后邊的樹登時倒了下去,旁邊的殘指不見蹤影,樹下傳來他的悶哼聲。
樹下,殘指肚子上破了個大洞,血肉嘩嘩流了一地。他吐出一口混雜著碎肉的血,慢騰騰地撥開散落的碎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怪不得這么有恃無恐,原來背后有個靠山。”
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銅鈴,一下捏爆了。
嗷嗚
荒林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鬼哭聲,鬼哭一聲接一聲,快速地傳了出去。
蕭玉成想起來了,夜止兒啼,鬼哭涂鳴,正是殘指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