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掌消散,和尚的身影登時也不見了,蛟六擰緊眉頭,警戒四周,說時遲那時快,但見眼前閃過缺了根小指的金色手掌,緊接著胸口一痛,它就被拍了出去。
蛟六盯住和尚的手,終于認出了他的身份。
四指手掌,還有手腕纏著的109顆指骨鏈子,是殺戮禪主苦瓜,人族新選出的大乘期戰力。
至此,蛟六被苦瓜纏住,再也無法救援。
另一邊,老蛟王眼里不再有深陷苦戰的蛟六,不再有瑟瑟發抖的海族軍隊,它眼里只剩下了徑直朝它走來的龍百川。
三萬多年了,它沒見過龍主。
三萬多年前,它的父親,前一任蛟王,龍主的直屬部下無緣大道,最終油盡燈枯。三萬年前,它的十幾個哥哥爭權奪位,最終它殺出一片血海,上位成了新一任蛟王。兩萬五千年前,它打趴下了所有海族,結束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帶領蛟族登頂滄溟海霸主之位。
兩萬年前,天魔大戰結束,談瀛洲戰敗,逼得龍族遠走他鄉的天魔竟然真的被人族干掉了。
兩萬年后,冠絕十幾萬年的原滄溟海霸主龍族回來了
三萬年的匆匆歲月,在坤輿界、在滄溟海上鐫刻下深深的印跡,滄海桑田,天翻地覆,說一句物是人非毫不為過。
它也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它,修至渡劫期巔峰,實力傲視群雄,身體的每一處漸漸凝實,胡須漸漸變長,額頭的蛟角也一寸寸變長。
活了這么久,壽命再悠長,歲月總會無情地在它身上留下痕跡,逐漸渾濁的雙眼,面上無可奈何的滄桑,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浪的內心。
可龍百川,還是三萬年前的那個龍百川,渡劫巔峰,修為不進,外貌不改。
三萬載的光陰絲毫沒有腐蝕龍百川,沒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高大挺拔的身姿,飄揚順滑的金發,如黑夜閃星的招子
一如當年沉著鎮定的步伐,一如當年意氣風發的瀟灑
仿佛一切都沒變,仿佛龍百川還是當年的滄溟海霸主一般。
老蛟王瞇起眼睛,心里久違地震動起來,遠超打算和萬佛宗開戰時的心情。它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警惕還是輕視,羨慕還是嫉妒,就像廚房里亂七八糟的壇子全被打翻,酸甜苦辣咸同時漫上來。
老蛟王糾結之時,龍百川終于走到了它面前,靜靜地看著它。
老蛟王猶豫起來,兩方大將對戰,是該它先開口還是龍百川先開口。如果它開口的話,它要怎么說,三萬年久別重逢的問候,還是唾棄嘲笑龍族當年的行為
如果龍百川先開口的話,又會說什么提提當年主臣上下尊卑的舊事,強迫它們投降離開
老蛟王思忖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龍百川半闔眼皮,唇角泛起了一抹和藹的笑意,低沉的聲音緩緩吐出。
“蛟幺,你有個不錯的兒子。”
這句話,瞬間把老蛟王拉回三萬年前,它跟在父親身后,初次覲見龍主的時候。龍主坐在上頭,撐住下巴懶懶地瞥了它一眼,也是這般笑著,對它的父親上任蛟王說出了這句話。
老蛟王恍惚了一下,才醒悟過來,龍百川說的不是它,而是它的兒子蛟六。
過了三萬多年,它在龍主心里,還是當年跟在父親身后的蛟幺嗎
老蛟王心頭厭惡,用刻薄的語氣回擊道“是么可你兒子,不太行啊,聽說那孩子到處給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