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玉牌響了。
若鹿師兄她做到了和光道友真的悟出了天道碑
寧非天拿出玉牌一看,臉上的笑意愈深,嘴里喃喃道“還真讓她悟出來了。”手里動作沒停,給若鹿回了四個字,我看到了。
無讖心里澀澀的,悶得慌。這時,他感覺寧非天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連忙抿緊嘴唇,收拾好臉上的表情。
“若你想回去,我能送你一程。”
寧非天揚手一招,一朵白云瞬間飛了過來,圍著無讖轉了幾圈,似乎催促他快點坐上去。
無讖瞥了一眼白云,又看向寧非天,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多謝道友的好意,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寧非天嗤笑一聲,話語里帶上了幾分諷刺,“做好了決定真的是你做的,不是那龜殼給你做的”
說完,寧非天掃了一眼他的袖口,眼里的嘲弄越盛。
無讖心里生出一股被戳穿的羞愧,忍不住把龜殼往袖子里藏了藏,他覺得自己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越往里邊躲得厲害了。
“你們這些算卦窺天的人都這樣,神神叨叨的,口口聲聲說著窺探天道,多半都成了天道的奴隸,連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生出。”
寧非天的評價著實刺耳,無讖心生不滿,張嘴想要辯駁,又不知該說什么,這評價確實沒錯。
“上次那姓牧的也是,悟到一半,就差那么點,硬是打住,出來搖了一簽,變得像你這般要死要活。”
姓牧的
無讖心頭一動,莫非是牧云亭那名悟出世界的終極之后跳崖自殺的坤輿界修士
無讖頓了頓,出聲問道“寧道友說的可是牧云亭他不是參透了天問碑,登上了扶桑樹么”
“登是登上去了,不過他起初和你一樣,也陷入了這般猶豫不決的困境。”寧非天的眼神落在他臉上,無讖卻覺得對方沒在看自己,而是透過他在看那已經死去的人。
無讖心頭微動,斟酌地問道“后來呢他是怎么做的”
與情于理,無讖與寧非天并不熟識,不過是同為界域的代表而有幾面之緣,這般較為私密的聊天怎么都顯得有些越界。此時,寧非天似乎心情不錯,又或是陷入了對往日的懷念,話多了起來。
牧云亭參悟天問碑的經歷,從寧非天嘴里娓娓道來。無讖靜靜地聽著,仿佛一瞬間被拉回當年的湖心島,親眼見證了那一切。
據寧非天所說,一直以來他對天問碑、對世界的終極不怎么感興趣。身為疏狂界修士,哪怕就住在湖心島外圍,也沒有去參悟過天問碑。直到百年前,他被天樞閣的修士煩得受不了了,才去了一趟。
他也沒想過自己能參悟出來,萬年來別說是疏狂界修士,諸天萬界的英才匯聚于此,也沒幾個悟出來的。
那一趟,不過是去湊個熱鬧。
從各個界域趕來的修士也有百來個,無論他們在自個的界域是怎樣天縱奇才,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在這么多令天下奇才鎩羽而歸的天問碑面前,都不過是普通的過客。寧非天事前沒有多看那些人幾眼,他從未想過那一趟能有人悟出天問碑。
三天三夜過去,寧非天渡過刻字的第一關,越過幽暗不見天日的井底,抵達魔域秘境,慘敗在談瀛洲手下。他幾乎走在當時所有修士前面,還是想不透天問碑的第二問你在哪兒
又撐了一日一夜,他打算放棄,天樞閣的任務,他也算有個交代了。他剛出天問碑秘境,堪堪睜開眼,旁邊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直到這個時候,牧云亭才從這百來個修士之中脫穎而出。不然寧非天怎么也沒想到這么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修士,竟然能做到這個程度。
同無讖一樣,光柱升到半空,還沒突破天際,陡然剎住,牧云亭猛地睜大眼睛,打住了這一切。